邵培目眦欲裂,手心发凉。
照片呢?
沈南给他发的消息呢?
怎么通通都消失了!
是谁给他删了?
难不成是……沈南自己?
手里的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被邵培一把丢开。
昨晚的照片,声音。
在邵培的脑海里,像退潮后的黑石,又重新浮现出来。
邵培忽然觉得透到屋里的阳光,根本没有温度,反而让他觉得很冷。
“邵培……”
那个熟悉的、令人惊悚的声音,再次出现。
“邵培,我好冷……”
“地下好冷。”
“嘻嘻嘻嘻,你下来陪我好不好?”
你不是死了吗?
沈南的声音!
是沈南的声音!
沈南又来了!
邵培全身血液倒流,脸色直接白了两个度。
他慌不择路,连忙跑出卧室,却又在大门的地方蓦地停下。
如果像上次那样,打开门的时候,沈南就站在他家门口该怎么办?
邵培不敢出去,也不敢在自己卧室里待着。
可是沈南控诉的声音,连绵不绝地的房子里回荡着,像随处可在飘荡的幽灵。
“邵培,你别怕我呀,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地下好冷,我的头好痛。”
“邵培,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为什么不信守诺言?”
“你不记得自己求着我放过你吗?可为什么你要丢下我?”
“懦夫!你是懦夫!”
“咯咯咯,邵培下来陪我一起玩呀。”
他不是懦夫。
他不是懦夫!
邵培甩手抓住自己头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为什么要怪他?
他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没有!
他只是没有救人,只是没有救人……
又不是他的错。
从酒店逃跑后,邵培就觉得自己不得安宁,精神错乱。
他已经分不清在房间里听到的沈南声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恐怖地是,他昨晚洗了个澡,居然在浴室里听见了沈南哼歌的声音。
他连身上泡沫都没有冲干净,直接逃命似的跑出浴室。
沈南那张鲜血淋漓的照片,总时不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照片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想忘也忘不掉。
邵培在连续的惊吓中,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现在明明是大白天,沈南也没有打算放过他。
邵培心里那半点儿对沈南遭遇的愧疚,瞬间如泡影般消失,继而感到的是愤怒和破防。
他抄起放在架子上的印花瓷瓶,红着眼踹开卧室的门,在沈南一声一声的质问中,把瓷瓶猛然砸向卧室的白墙上。
瓷片犹如炸开的烟花,碎片四散,到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