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杀你,是江大人要用王法办你。”
他凑到刘知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血腥气。
“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
他松开手,任由刘知府瘫回地上。
卫青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经过江寻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
“你这张嘴,”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哝,“有时候,比老子的刀还快。”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门外。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狼藉,和卫青离去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这莽夫踹翻桌子的样子。
竟该死的……顺眼。
死鸭子嘴硬
那声“比老子的刀还快”,像一句粗粝的判词,砸在江寻耳边,余音未散。
他看着卫青消失在门外那道被夜色吞噬的背影,又垂眼,扫过一地狼藉。
肥腻的汤汁,碎裂的瓷片,还有瘫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渝州知府刘昌。
江寻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眼前这片污秽,于他而言,不过是砚台里溅出的一滴脏墨。
“来人。”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后堂里,清晰得近乎冷酷。
两名随行的内侍官立刻上前,躬身候命。
“将刘昌并一干涉事官员,全部拿下,关入府衙大牢。”
“派人即刻查封府库、户房,所有账册、文书,一律收缴,贴上封条,任何人不得擅动。”
“江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刘昌终于从魂飞魄散中找回一丝神智,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去抱江寻的腿。
江寻只一步,便轻巧地避开。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那摊肥肉一眼。
“堵上他的嘴,带下去。”
“是!”
内侍官得了令,再无半分犹豫。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渝州官员们,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猪,被冲进来的禁军亲兵三下五除二地捆了个结实。
刘昌的哭嚎被一块塞嘴的破布堵了回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呜”声。
江寻转身,走出这片狼藉之地。
庭院里,夜风格外凉,吹散了后堂的酒肉浊气,也吹得他因发热而虚浮的脚步,有了一丝真实的寒意。
他刚站定,一队盔甲分明的兵士便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面前跑过,分赴衙内各处要道。
院中,卫青正站在一棵槐树下。
他没有披甲,只着一身被泥水浸过的紧身劲装。他立在月下,身形挺拔,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在夜色里凛冽如剑。
他正对着一名副将,语速极快地分派着任务。
“……城门即刻起由我的人接管,许进不许出。城中巡防营,让他们原地待命,敢有异动者,按叛乱处置。”
“另外,派一队人去粥棚,把那几个管事的都给老子抓起来,审!”
“是,将军!”
副将领命,转身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