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放心。
把林锐交给这酸丁,万一路上这酸丁病死了,或者被人一锅端了,那他们这趟渝州之行,所有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卫青。”
江寻忽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声音压低了些许。
“你和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以为,我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我比谁都惜命。”
卫青死死地盯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清瘦的脖颈,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闷又疼。
许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最好别死。”
这就算是,妥协了。
江寻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松弛。
“将军放心,”他说,“阎王爷想收我,也得问问我手里的笔,答不答应。”
这股子欠揍的狂妄,又把卫青心头的火给勾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寻一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给你半个时辰,收拾东西。天亮就滚。”
半个时辰后。
军驿的后院,灯火通明。
两队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一队,是卫青亲率的五十名精锐骑兵,人人玄甲佩刀,杀气腾腾。林锐被堵着嘴,换上了一身寻常士兵的衣服,混在队伍中间,毫不起眼。
另一队,则是江寻带领的大部队。
仪仗未减,囚车依旧,只是队伍里的气氛,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凝重。
卫青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正由福伯搀扶着,准备登上马车的江寻。
夜风吹起江寻的衣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
卫青心里那股邪火,又拱了起来。
他策马过去,在江寻面前停下。
“接着。”
他从怀里,扔过去一个东西。
江寻下意识接住,摊开手一看,是一个小巧的牛皮水囊,入手温热。
“里面是加了参片的蜜水。”
卫青的声音,生硬得像铁。
“路上冷,别他娘的冻死在半道上。”
江寻捏着那个水囊,没说话。
卫青还不罢休,又解下自己身上的狼皮大氅,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直接将江寻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那件大氅,还带着卫青的体温和气息,霸道又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