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把事情,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捅了出来。
江寻喘息着,一把抓住卫青的手臂,那力道,竟有些惊人。
他抬起头,看着卫青,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只有一片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卫将军,你回京封城,可是为了追捕那些刺杀本官的东宫死士?”
这不是问句。
这是在喂招。
卫青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狡黠,和那狡黠之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忽然就明白了。
从江寻活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就已经换了下法。
他卫青的“疯”,成了江寻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卫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江寻冰凉的手腕,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接到自己身上。
然后,他转过头,面对着满街惊骇的目光,面对着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内侍,声音洪亮如钟。
“不错!”
“本将回京途中,得知江大人车驾遇袭,钦差生死不明!为防刺客逃窜,为保人证林锐,本将擅自封城,罪在不赦!”
“但!”
他话锋一转,眼中杀气迸射。
“若因此能拿住谋害朝廷命官、意图动摇国本的贼子,本将,万死不辞!”
这番话,掷地有声。
方才还准备弹劾卫青谋逆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说好的拥兵自重、目无君上呢?怎么转眼就成了为国为君、不惜己身的孤胆忠臣了?
江寻靠在卫青怀里,听着他这番慷慨陈词,眼底笑意一掠而过。
莽夫,演得还行。
就是有点用力过猛。
他适时地又咳了两声,身子一软,像是要晕过去。
“江寻!”
卫青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动作粗暴,却稳稳当当。
满街死寂,继而哗然。
镇国大将军,竟然……抱着御史大夫?
福伯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李虎等一众亲兵,也是目瞪口呆。
卫青却不管不顾,他抱着怀里那个轻得像猫一样的男人,只觉得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烦躁。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
“你给老子撑住,要是敢死在半道上,老子就把你扔去乱葬岗喂狗!”
江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如羽毛。
“将军……你这身血污,蹭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