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寒生气了?因为那个孙言?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混合着不安的烦躁。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目光毫无焦距地落在湖面上。
纪书寒走出“曜景科技”大楼,春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和那股久违的恶心感。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车厢内一片寂静,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压下心头那股深沉的厌弃。
纪书寒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安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安静一如既往平稳专业的声音:“纪总?”
“安静,”纪书寒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帮我查一个人,我要他最近半个月,不,一个月的所有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安静似乎顿了一下,但立刻应道:“是,纪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纪书寒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曜景科技”的玻璃幕墙。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映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光。
孙言想干什么?接近郁曜,讨好郁曜,甚至试图勾引郁曜?为了什么?钱?资源?还是郁曜背后郁家和鹿家那令人垂涎的庞大势力和艺术界顶级人脉?
纪书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孙言啊孙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像一株凌霄花,永远想着攀附最高的枝头,不择手段,背信弃义。
记忆的闸门不受控制地打开,将纪书寒拖回了那个遥远而冰冷的年少时光。
初中那个对一切都还懵懂,却又敏感早慧的年纪。
说起来孙言算纪书寒的初恋。
是什么时候变味的?纪书寒记不清了。或许是孙言越来越频繁地提及他家境的困窘,提及他学画需要的高昂费用,提及他多么羡慕纪书寒优渥的生活和唾手可得的资源。又或许,是孙言看他的眼神,渐渐从单纯的依赖,染上了别样的渴望和算计。
然后,就是那场猝不及防的“东窗事发”。有同学向老师告发,说看到纪书寒和孙言“关系不正常”,在没人的地方举止亲密。年轻的女班主任大惊失色,立刻将两人分别叫到办公室严厉询问。
纪书寒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匆匆赶来的孙言打断。
那个平时在他面前总是羞涩柔软的少年,在老师面前,却像变了一个人。
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对老师说:“是、是纪书寒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就让大家霸凌我,还说他家里有钱有势,我得罪不起……老师,我才答应和他谈恋爱的,老师我、我也很害怕……”
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年仅十五岁的纪书寒的心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孙言,看着那张写满了惊恐委屈和“被迫害”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对他流露出依赖和信任的眼睛,此刻里面只剩下全然的陌生自私和……为了自保不惜将他踩进泥里的狠绝。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老师的震惊,父母的震怒,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模糊而嘈杂的背景音。
纪书寒只记得孙言那张哭泣着将一切罪责推给他的脸,记得父亲纪远铁青的脸色和扬起的巴掌,记得母亲舒心崩溃的哭声,记得自己被强行带回家,关进黑暗的房间里,面对着父亲暴怒的质问和母亲绝望的哭泣。
巨大的荒谬感被背叛的刺痛,以及对人性之恶初次赤裸裸的直面,让纪书寒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
他忽然觉得,一切辩解都索然无味。他看着暴怒的父亲,看着哭泣的母亲,用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平静语气,承认了:“是,我喜欢男生。”
没有解释孙言的诬陷,没有说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承认了自己的性向。
那段时间,是纪书寒少年时代最黑暗的回忆。
他被迫提前面对了成人世界的残酷,人心的叵测。
自那以后,纪书寒在恋爱关系上习惯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筑起高墙。
没想到,十几年后,这个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而且,目标竟然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人郁曜。
纪书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安静发来的初步信息,速度很快。
纪书寒点开,快速浏览。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孙言从日本交换回来后,似乎急于寻找“出路”,频繁出入一些艺术展览和所谓的高端社交场合,试图结识“贵人”。
南城画展是第一次偶遇郁曜,之后便想方设法打探郁曜的消息,甚至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曜景”在招聘总裁助理,精心准备简历,利用他“艺术生”的细致和“有助理经验”的包装,成功通过了面试。
其目的,不言而喻。
郁曜是郁林太子爷,外婆是林玉岚,母亲是鹿晶。无论是商业资源还是艺术圈的人脉,都是孙言这种汲汲营营的人梦寐以求的阶梯。
而郁曜喜欢男人,更是让他看到了“捷径”中的“捷径”。
纪书寒看着屏幕上那些冷静客观的调查文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孙言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往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行压下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