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终于理解了。
理解了纪书寒那些偶尔流露的疲惫和冷淡,理解了他对自己过分的保护和纵容下,或许也藏着一丝不安,理解了为什么他有时会像只受惊的猫,稍微靠近就想躲开。
郁曜在心里,默默地、无比郑重地发誓:从此以后,他要好好地、用力地去爱纪书寒。
用他所有的热情、真诚和耐心,去温暖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他要让他慢慢卸下防备,一点点对他敞开紧闭的心扉,让他彻彻底底地信任自己,依赖自己,最好……离不开自己。
纪书寒这辈子,永远都要和郁曜在一起。
也只能和郁曜在一起。
他会用行动证明,他的爱会给纪书寒一个安全、温暖、可以全然放松和依赖的港湾。
纪书寒虽然今天见到孙言,勾起了最不堪的回忆,心里充满了烦躁、冰冷和挥之不去的恶心感。
但和郁曜说完之后,郁曜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质疑,没有鄙夷,甚至没有过多追问细节,只有全然的、汹涌澎湃的心疼。郁曜在心疼十五岁的他,心疼那个独自在黑暗里挣扎的少年。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底最晦暗的角落。
一直以为,那段往事是他不愿示人的伤疤。
可在郁曜这里,它只换来了滚烫的眼泪和毫无保留的心疼。
郁总好威风
纪书寒一直觉得郁曜直接、莽撞,像个永远精力充沛、横冲直撞的小太阳。
但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孩内心深处的善良、柔软和惊人的共情能力。
他一开始给自己的印象或许不够成熟稳重,或许行事冲动,但他的心,是热的,是真的。
纪书寒轻轻吸了口气,压下鼻间的酸意。
他微微用力,推开了依旧紧紧抱着他不放的郁曜。
郁曜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他眨了眨眼,看着纪书寒,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心疼和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
纪书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郁曜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指尖触及的皮肤温热,还带着湿意。
然后,在郁曜怔忡的目光中,纪书寒做了一个让郁曜瞬间屏住呼吸的动作。
他微微倾身,双手环上郁曜的脖颈,然后,膝盖分开,整个人,跨坐到了郁曜的腿上。这个姿势让他们瞬间贴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纪书寒的手臂松松地环着郁曜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他身后洒落,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但他看着郁曜的眼睛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清晰的认真,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看着郁曜那双还泛着水光、却因为他的动作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红唇微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命令般的口吻,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依赖:“开了他。”
郁曜的呼吸一滞,随即他立刻收紧手臂,紧紧搂住纪书寒柔韧的腰身,将人更密实地按向自己,仰着脸,看着纪书寒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笃定:“今天下午你走之后,我就让他滚蛋了。人事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冷,补充道,“我感觉我老婆因为他不开心了,立马就开了。”
不仅开了,郁曜现在还打算从各界把孙言这个人都彻底封杀掉。
郁曜的反应和处理速度,让纪书寒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郁曜动作这么快,看来这家伙,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傻白甜”。
纪书寒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捏了捏郁曜还带着泪痕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真威风啊,郁总。”
月光下,他眉眼微弯的模样,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生动的柔色,美得惊人。
郁曜被他这一笑和这声“郁总”叫得心头一荡,那点因为心疼往事而起的泪意和沉重瞬间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情绪取代。
他眼神一暗,搂在纪书寒腰后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则托住了他的臀,腰腹发力,就这么抱着身上的人,稳稳地站了起来。
“小纪总,”郁曜抱着他,转身就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低头在纪书寒耳边,用带着笑意低沉而暧昧的气声说,“我一会儿……更威风。”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来一阵酥麻。
纪书寒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臂更紧地环住了郁曜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温暖的颈窝,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那间充满彼此气息的私密空间。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客厅空无一人的沙发上,见证着一段伤痛的坦诚,一次毫无保留的心疼,和两颗心在经历了猜疑与冰冷后,更加紧密的靠近。
卧室的门被轻轻踢上,隔绝了满室月光。
当一切归于平静,郁曜侧身,将累极睡去的纪书寒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在纪书寒恬静的睡颜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餍足的弧度。
郁曜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带着满腔还未平息的爱意和疼惜,低声呢喃,如同最郑重的誓言:“老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