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工艺"温予白正暗自赞叹,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碰,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玻璃的瞬间——
那"糖像"突然抬起眼帘,琥珀色的瞳孔准确无误地锁住了他。
温予白这才发觉,这哪里是什么翻糖人像———分明是个活生生的男人!对方唇角微扬,左眼还戏谑地眨了一下。
"看够了吗?"男人低沉的嗓音隔着玻璃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温予白这才发现对方手里把玩着的不是装饰用的糖塑裱花袋,而是真正的烘焙工具。
方才自己被几个人追着打的狼狈模样,对着蛋糕发呆的蠢态,挨着玻璃哈气的窘相,怕是全被这人看在眼里。
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眼底浮起一层薄怒。
"自恋狂"他低嗤一声,强撑着挺直腰板转身。可刚迈步就扯到伤处,右腿一软险些跪倒。温予白死死咬住后槽牙,硬是将痛字咽了回去,只用指尖掐紧掌心,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路灯拉长他绷直的背影,像个负伤的战士。
别忘了姿态最重要
温予白早起对着镜子看着伤痕累累的自己,庆幸还好没有开放的伤口,不影响洗澡。
沐浴后,看着镜子里青一块紫一块的自己,滑稽的想笑,又活动活动四肢,没有不敢动或者特别疼的地方。
于是给自己诊断成皮外伤:“不影响上班”,他愉快的指着镜子里的人说。
刚一迈进【可可意境】,胡文就迎了过来,他满脸心疼的看着温予白:“你腿怎么了?脸色还这么差。”
“没事”,温予白客气的摆摆手,便走向员工更衣室。
胡文随即跟过来,温予白只能硬着头皮换衣服。胡文看着浑身是伤的温予白轻叹一口气,满眼心疼,转身拿出自己更衣柜里的跌打损伤的药,递给温予白,“这个好用,你别逞强”。
“谢谢小文,这药有气味,影响巧克力制作,心意我领了”温予白停顿了一下,问:“你柜子里怎么放这个?”
“我打球有时候容易伤到,就总备着,”他转身放回药,随之又从柜子里掏出个东西拿在手里:“这是止痛药,你吃上吧!”
温予白终于还是没有拒绝,他接过递来的药,一股暖意在心里流动,看着胡文诚心的说:“谢谢”。
胡文马上转身出去,又随即回来,手里端着杯温水:“你先把药喝了,我去给你买早饭。”
温予白接过水,默默的喝下止痛药。胡文随即收走用过的杯子,正准备转身离开,温予白轻抬手叫住了胡文:“小文,早餐我已经吃过了,谢谢”。
胡文明脸上写满了失落,抿抿嘴失落的点点头,转身离开时不忘轻轻关好门。
狭窄的更衣室让温予白有些透不过气,对于胡文的热心,自己永远在泼冷水,温予白有些自责,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活该饿着。
吃过止痛药,温予白状态慢慢转好。
午休时在休息室,苏让卿神秘兮兮的走过来:“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玩大了?”
温予白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怎么看出来的?”
“昨天我先走,你是不是回酒吧了,然后……”苏让卿的目光像扫描仪般,从他发软的膝盖爬到泛青的眼圈“你看你腿脚发软,满脸纵欲过度的憔悴。”苏让卿抬头满脸自信。
温予白现在大声说话都会牵动酸痛的肌肉,他稳住呼吸轻声说:“苏让卿,我昨天在回去路上,被几个混混揍了一顿”。
苏让卿一脸错愕,刚想张口关心,温予白轻抬手打断:“你失去关心我的机会了,以后再将功补过吧”。
苏让卿赶紧出去,买好他爱吃的牛肉饭,抱有歉意的拿到温予白眼前。
温予白坐在桌前,瞥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饭,香气扑鼻,但他依旧绷着脸,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饿是真的饿,但面子不能丢。
他慢悠悠拿起筷子,故意在饭里拨弄两下,挑出一块最大的牛肉,凉飕飕的说:“现在献殷勤?怎么不说风凉话了?”
苏让卿干笑一声,把饮料推过去:“我错了,真错了。我明天就报个散打班,亲自替你揍回去?”说着指尖点了点他手腕淤青,“疼不疼?”
温予白“哼”了一声,终于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道:“再有下次,就把你拉黑。”
下午的工作基本都是苏让卿抢着做,温予白负责端坐在一旁休养生息。
胡文轻轻叩响工作间的门,探进半个身子:“温老师、苏老师,有客人要见首席巧克力师。”
苏让卿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巧克力模具搁下,擦了擦手便往外走。
没过多久,她折返回来,脸上挂着几分揶揄,径直走到温予白身边,压低声音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可不是冲着巧克力来的。”她意味深长地挑眉,“是冲你。”
温予白一愣:“啊?”他下意识绷直了脊背,心想难道这些小混子真敢追到店里来找茬?光天化日的,未免欺人太甚,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暗自攥紧拳头,撑着操作台站起来,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架势。
苏让卿浑然未觉他的紧张,反而凑近补充:“外头那个穿灰衣服的,长得白净帅气的,是咱们这片儿有名的‘海王’。”她眯起眼,语气戏谑,“专斩男,不斩女——你自求多福吧。”
温予白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能装点正常东西吗?”
苏让卿耸耸肩,慢悠悠晃到操作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