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门外是孟允琛。
柏里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赶紧打开了门,而孟允琛先是将刚才自己竞拍所得的女孩带了进来,而自己则紧随其后,迅速带上了门。
柏里极为警惕地低声问道:“会有人监视吗?”
孟允琛摇摇头:“这里出于隐私保护,不管是贵宾室还是关押孩子们的地方,都不会设有监控的。”
“现在怎么办?”
柏里盯着孟允琛,下意识将对方暂时划为了跟自己同一战线。
而孟允琛没有直接理会柏里,而是领着小女孩坐在了小男孩的对面,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一脸戒备地看着孟允琛,并不答话。
孟允琛耐着性子又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小男孩依然不说话,只是用倔强地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孟允琛。
孟允琛似是早就料到小男孩会有这样的反应,不紧不慢道:“我想你该是个聪明的孩子,也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
小男孩的眸子一沉,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当他站在台上时,那些被面具遮挡了脸却掩饰不了内心丑陋的男人,是用怎样虎视眈眈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呢?像极了自己的家乡打猎时,潜藏在树丛之中,伺机而动,一举将目标纳为囊中之物的势在必得,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自己从狩猎者变成了猎物。
只是依然不说话,而是听着孟允琛继续道:“我们可以帮你——接下来你们要在这个小房间里,和我们两个叔叔一起度过三天,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必做,什么都不可说……等船靠了岸,我会送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的条件是什么?”
小小年纪的男孩似乎已经明白了利益交换的道理,不过孟允琛只是淡淡一笑,拍了拍小女孩的背,让她坐到小男孩身边。
“这个女孩叫小蝶,她很害怕,离开这里后,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们,你可以照顾好她吗?”
男孩只瞧了小蝶一眼,然后又转向孟允琛道:“那我还有机会见到姥姥吗?”
气氛短暂沉寂了几秒,男孩又再度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稚嫩,但说出来的话却极为稳重。
“我叫游翊,住在乡下和姥姥相依为命……这些天姥姥病得很重,我去城里买药的时候因为没钱被赶了出来,有个好心的叔叔帮我付了一个月的医药费,还送我姥姥去城里的大医院看病,他说只要我来船上表演就可以挣到更多钱,不光能抵消欠他的债务,还可以继续给姥姥治病,以后我们的生活也会得到改善。”
柏里的眸子暗了下来,低声道:“你明知道是个骗局,但还是义无反顾地钻了进来?”
“叔叔,生存很艰难,很多时候看似眼前有很多条路,但真正能走通的只有一个选择。”
他选择要姥姥活下去,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我能感觉得到你们两位叔叔似乎在做着与这艘船上绝大部分人思想相悖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当然想走一条豁然开朗的道路,而非陷入绝境的死胡同。”
话毕,游翊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躲在孟允琛身旁瑟瑟发抖的小蝶,眼底是与他那个年纪并不相匹配的深沉。
四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算是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几个难熬的夜晚。
一门之隔,他们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从其他房间传来的哭喊声、求救声,但那样凄厉的声音只会越来越激起男人贪婪的占有欲和丑陋的征服欲,成为他们变本加厉索取的催化剂。
在某一个宁静的夜晚,游轮终于靠了岸。
孟允琛提前跟柏里交代好后,分别带着自己的竞拍所得离开了游轮,上了各自秘书来接自己的车后,直到远离了游轮主办方追查的视线,才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一处碰头地。
“少爷,孟允琛的话可靠吗?”
车里,许以先是瞅了眼柏里身边跟着的那个一言不发的小男孩,然后旁若无人般对着柏里所下的指令提出了质疑,毕竟孟允琛可是个在一堆老狐狸之中混得如鱼得水的家伙,柏里虽然资历好也有魄力,但毕竟年轻,万一再因为周砚梨的由头着了孟允琛的道儿,可没办法轻易收场。
“有些话我之后还会亲自跟他问清楚,但眼下——”
柏里微作停顿,一边不停地给周砚梨拨电话,一边抬眼看向了旁边始终保持沉默的游翊,似是想到了什么,便从许以胸口处的口袋里抽出来一个名片递给他。
“以后要是碰上什么困难,直接打给这个叔叔。”
许以:“……”
为什么他还是十年如一日地逃不开养小孩的宿命!这孩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游翊的小手捏着柏里递过来的那张名片,看着上面写着诸如柏氏集团许以之类的字样,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柏里,认真问道:“柏叔叔,我该相信你,还是该相信孟叔叔?”
柏里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滚了滚喉咙,给了他一个自由的答案:“凭你自己的直觉吧。”
柏里没办法保证自己总在做对的事情,或许这一次,在这件事上,孟允琛比自己更可靠也说不定。
车子一直在城区内外兜着圈子,而周砚梨的电话也一直未能接通。
直至天将明时,柏里和孟允琛才再次碰了头——他们来到了另一处港口,有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正停靠在那里,等待孟允琛的指示。
待目送着载着两个孩子驶离的船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时,柏里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孟允琛问道:“你要把他们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