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仿佛一件精致的商品被挑选、被拍卖、被占有。
“我很珍惜你,坦白讲,我也算是阅人无数,但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纯粹无暇的孩子。”男人缓缓抬起手来,忽视了周砚梨刻意的闪躲,强硬地抚摸上他的侧脸,“你知道自己是这场拍卖会最珍贵的宝贝吗?”
周砚梨还是不言语,那是他无声的反抗。
“我也很欣赏你的音乐天赋,如果你想进娱乐圈站在更大的舞台,享受人潮的呐喊声和打架子鼓时的狂喜,我完全有能力支持你。”柏望继续试图用言语引诱周砚梨,“你知道吗?光是在这艘游轮上,就有多少人对你想入非非,我想你也曾经因为这样与生俱来的美貌,而从小受到过不少不怀好意的骚扰吧?我可以承诺你——我会帮你扫清那些缠人的尾巴,你可以安安心心地打你的架子鼓,无所顾虑地享受自己的生活,而不需要理会那些觊觎的眼神和复杂的诡计。”
“只有一点,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柏望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此时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不该在他双眸出现的深情。
他将自己的手掌摊开,递到周砚梨面前,像是在舞会上请心仪的对象共舞一曲那般,极为虔诚道:“宝贝,跟我回家吧。”
那个男人对周砚梨唤以妈妈对自己同样的称呼,但周砚梨知道,柏望与周晚对自己所赋予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周砚梨迟迟没有回应,但柏望似乎也并不心急,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继续劝说:“大人的事情,我们可以等到你成年再做,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愿意伤害你。”
“只是——”柏望故意拉长了语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周砚梨一番,然后轻笑了一声,“今晚我毕竟为了你一掷千金,如果你始终不肯点头跟我回家,我也不可能空手而归。”
虽然柏望说得隐晦,但已经足够周砚梨明白其中的意思。
看起来,柏望似是慷慨地给了无助的小周砚梨一个选择,但实际上,周砚梨已经无处可逃。
周砚梨不知道留下来会发生怎样无法预知的苦难,但一个人的掠夺总好过一群人的贪婪。
于是,他默许了。
所有的表演结束后,游轮上的小孩子被禁止离开自己的房间,除非有自己的买家陪同或是被买家主动带离,而周砚梨听到走廊里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后,便清楚只有自己的房间是最安全的。而柏望索性直接住在了他的房间,但也按照他所承诺的,仅限于抱着他睡觉而已,再没有更过分的举动。
在后三天的煎熬里,周砚梨几乎没办法入睡,他的房门时不时被人敲响,面对其他贵客们不怀好意的邀请,柏望都冷漠且干脆地回绝了他们,这样的胆战心惊在游轮靠岸的那一天终于短暂地结束了,但又将迎来新一轮变本加厉的折磨。
周砚梨托着腮靠在车窗边,望着车外倾盆大雨,就如同他此时的心情一般——只是他明明想要痛哭一场,却固执地不甘心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脆弱。
他的天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呢?
周旋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车窗的视线,也乱了周砚梨的眼。
“累了就靠在我肩上睡会儿。”
薄也不由分说地将周砚梨按在自己肩头,沉浸在回忆里的周砚梨这才发现薄也的另一边大腿上已经趴着睡熟的窦抒夏了,而前排座椅上,陈水烟也已经把双腿交叉搭在叶阑景的身上,盖着个宽大的帽子,正睡得安稳呢。
“没事,应该快到酒店了吧。”
周砚梨打了个哈欠,说是没关系,但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薄也垂下视线,眼波温柔地望着周砚梨的小动作,盛满了浅浅的笑意:“到了我会叫醒你的。”
“嗯。”
虽说是这样应了声,但周砚梨却并没有睡熟,脑海里还一直在不断回想着方才在饭桌上,孟允琛那道捕猎般锐利的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他分明句句没提到想要将周砚梨据为己有,可是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强硬又危险的侵略性。
这顿饭吃下来实在有些平静得可怕。
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周砚梨的思绪被拉回来,下意识按亮了屏幕。
【柏里】不要去见他。
“柏里吧?”
周砚梨轻嗯了一声,便把手机按了静音放回了口袋里没有理会,直接忽视掉了接下来的来信。
【柏里】不要答应他。
……
就在周砚梨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时,车子抵达了酒店门口,大飞把几个孩子都轰了下来,带着他们两两入住。而窦抒夏一睡着就不容易喊醒,薄也索性直接就把人扛了下来,丢到了他房间的大床上,跟窦抒夏同一间房的大飞紧随其后。
窦抒夏睡觉向来没什么讲究,薄也又担心自己同屋的周砚梨的状况,所以见大飞已经跟了上来,便不再操心地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大飞着急忙慌跟上来,还没站稳就一把抓住了掉头就走的薄也,“跟孟允琛和周周有关。”
薄也抬头瞧了大飞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大飞拽着薄也往屋里走,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缓了缓气息,然后才正色道:“钱总最近正在考虑公司上市的事情,所以需要一大笔资金支持,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柏望死了,柏氏集团乱成一锅粥,钱总当然不愿意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薄也冷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猜到了自己老板的意图,冷哼一声:“他当时肯点头让我们出道,根本就只是把我们当作赚钱的工具,从来不在乎我们对音乐的执着和梦想,也不关心负荷的工作量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身心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