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喊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年轻人,别这么心急。”孟允琛冷笑一声,抬手揽过柏里的肩膀,两个人一同向楼上的展演厅而去,“助兴节目,很快开始。”
展览厅的位置是随意选择的,孟允琛拉着柏里来到了一个角落里,似是不大想引人注目。
半个小时后,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主持人登了台,激昂地进行了开场白后,第一个表演节目的孩子上了场。
柏里其实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但当他看着舞台上素未谋面的孩子,不知怎得就突然想到了周砚梨。据他所知,周砚梨也是大概这个年纪的时候开始接触架子鼓,可惜他比周砚梨小了几岁,一直没机会看到他小时候的模样,再加上周砚梨又不喜欢拍照,连留下的影像资料都很少。
柏里想着周砚梨一时出神,直到舞台上的孩子被带离、主持人再次开口,才唤回了柏里的意识。
“这个孩子是本次游轮之夜年纪最轻的,越单纯的孩子就越有价值,那么——请各位贵宾开始竞价吧,起拍价一千万。”
柏里微怔,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紧接着,那些坐在他们前面的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就开始举牌竞价,甚至越叫越起劲。
“这是在干什么!?”
柏里不可思议地瞪着身旁淡定自若的孟允琛,刚想起身阻止这场丑陋的拍卖,就被孟允琛抢先一步按住了手腕。
只见孟允琛摇了摇头,一只手的食指轻放在唇上,示意柏里不要胡闹。
柏里似乎并不买账,然后孟允琛附身凑到柏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凭你的本事,就算能抗衡得了柏氏集团董事会,但如果真的激怒了游轮上的金主们,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最后受伤的,只是会砚梨。”
“这件事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柏里微蹙着眉头,恨恨地盯着孟允琛,极为警惕。
“不然你以为,你爸当年凭什么能完全掌控砚梨的人生?”孟允琛冷哼一声,脸上已经没了笑容,仿佛在那一瞬间又想起了当年的失败,“因为砚梨,是你爸天价拍卖竞得的收藏品啊。”
柏里当即愣在了原处,一时间实在无法接受。
他曾经设想过那么多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跟今晚这般丑陋的交易有关。
“别一副那么单纯无害的样子,不然你以为砚梨那样光彩夺目的人,怎么可能只为你们柏家所属?”
孟允琛从柏里的耳边起身,双手帮他理了理西装的衣领,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过我一点都不心急——要知道在游轮派对主办方得眼里,你不过是一个不必要在意的蝼蚁,如果他们还是不肯错过砚梨的价值,或许也会重新将这个无价之宝带回竞价场上,再次揩一笔不小的油水,毕竟游轮派对售出的孩子,可没见过像柏望那样十几年都玩不腻,把同样一个孩子护在身边占为己有,更是从来都没有继承制一说。”
孟允琛盯着柏里愤恨的眼睛,心情却十分愉悦舒畅,仿佛这就是他特地邀请柏里上船的目的一样。
“我已经做好了从你身边抢走砚梨的准备。”
晋江文学城首发
本来柏里并不打算把孟允琛的存在当作一回事,但是今晚在游轮派对上,他看似威胁实则提醒的一番话,的确给柏里狠狠敲了个警钟。
周砚梨从来不是谁的所有物,但这并不代表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禽兽不会自命不凡,将人人觊觎的宝贝视为所属。
在柏里陷入深思熟虑之中时,柏里正打算起身离席,想试图找些办法立刻联络上周砚梨,好确认他现在的安全,如果游轮排队的主办方真的有那般只手遮天的势力,那么违背周砚梨的意愿,强行将他带回游轮上也是有可能的,甚至主办方可能会利用周砚梨的弱点,让他心甘情愿再次踏上这艘游轮也说不定……
然而,还不待柏里行动,身旁的孟允琛突然一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不让他动作,同时泰然自若地举起牌子,拍下了一个方才在他们俩对峙时表演的女孩。
“……!?”
柏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孟允琛这个人面禽兽像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拍卖下了一个小女孩的所属。
“别愣着啊——如果你下次还想为了砚梨来摸清情况,就别让主办方怀疑你特地扮演恋童癖潜入的目的。”
等台上主持人的注意力从孟允琛身上转移到下一位表演者时,孟允琛稍微歪了歪身子,压低了声音提醒柏里。
“还有啊,你上船之前,许以那位得力的秘书应该告诉过你,这艘船上的信号早就被屏蔽了,金主们在这里可以心无旁骛地好好享用美味,不用理会任何可能存在的干扰……你现在根本联系不上砚梨,如果执意寻求发送信号的方式,反而会引起主办方的怀疑,到时候把你丢进大海里喂鲨鱼,也不过是个举手之劳。”
听孟允琛的说辞以及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游轮派对了。
后来,初出茅庐的柏里还是选择相信了孟允琛,在游轮排队的竞拍结束前,高价竞得了一个漂亮精致的男孩子,那孩子的眼神是那般清冷,恍若间,柏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周砚梨被迫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贪婪的眼神欣赏打量,明码标价,然后便彻底在黑暗的泥沼里痛不欲生。
尚未回过神来的柏里被一言不发的黑衣人带去了小男孩的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里,两双眼睛沉默地对视着许久,直到被一声敲门声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