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怀里抱着付商不曾放下,跪着用膝骨、肘骨将付商一点一点抱上了后半段天梯。
魂魄归世,本该到此结束的。
墨青望着后半段洁白如玉的阶梯,玉石延伸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头,光芒从云层上照射下来,映亮了那双沉寂眼眸里的光。
那上面还有一件他要取回来的东西。
墨青缓了一口气,低头看到付商脸上沾了一点血腥,缠着手用干净的手背抹去,又往更高的阶梯爬去。
后半段比他想象的要轻松,没有罡风刮骨,没有痛意缠身,微风拂过他的额头,吹散了他颈额间的冷汗。
再入天界,已物是人非。
墨青将已经褪去阴气的灵魂收入怀中,召出骨剑支撑在地上站起了身。
他用灵气粘合着尽碎的身骨,站稳之时胸腔一股热意,鲜血从喉间喷洒出来,眩晕一阵一阵,让他几欲站不住脚。
墨青抹去嘴间血色,提着剑去了临寒涧。
瀑布高悬,垂直而下,虽气势磅礴却也如纸中之画。雾气缭绕间,两名老翁在瀑布下摆了一张案桌,一盘棋子,正举棋对弈。
似是吃了个大亏,一名白袍老人哀叫连连,不满地看向对面的人,“下错了下错了。”
说着便要去取那枚下错的棋子。
“诶,落子无悔,哪有悔棋的道理?”
两人皆是老翁扮相,胡须发白,声音却不似那般年迈,透着青年人的朝气。
“让我一步?”那人恳求道。
另一人摇摇头,不打算退步。
那人面露难色,执着一枚白棋不知下还是不下,正巧一抹清隽的身影撞进他们俩的视线,奉上了两杯茶。
奉茶的人低垂着眉眼,神色冰冷,眼里再无其他,仿佛只有当下的杂事。
那人惋惜道:“让一让吧。”
另一人又摇摇头,“天意如此,不可悖逆。”
命格已定,就算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那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躺仰在软榻上却瞥见了那抹幽暗的身影,如地狱归来的恶鬼,杀气腾腾,“你不让怕是不行。”
另一人身形一顿,似是察觉到那股血腥之气,垂眸看着手中的黑子,低喃,“也亏他爬得上来。”
老翁捡起下错的白子,看着无动于衷的茶侍转身撞到那抹暗色身影怀里。
茶侍弯膝请罪,正准备离开却被那人扼住了手腕,“你要去哪?”
低暗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扣住他的指尖染着血色,目光所及皆是暗沉的血渍。
茶侍缓缓抬起头,对上那片湿润猩红的眸,心下一紧,眼眸有些触动。
墨青喉结滚了滚,哑着声又问:“付商,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