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空气好。”
付商没有否认,里面乌烟瘴气,这种阳奉阴违的场合并不适合久待。
看付商难受地揉起了太阳穴,墨青伸出手替他轻轻按着,“喝不了怎么不推辞?”
付商笑了一下,“喝点也不错。”
以往他被圈在天师恪守律己的牢笼里滴酒不沾,如今成了平凡人了,万没有再守着这条规矩的道理。
墨青没有再说话,一路护送着付商回到家里,等车夫走了才将人打横抱起走向里屋。
院子是三居室的小院,风格按照湘城水秀的建筑布置的,庭院后边种了些青竹,镂空窗花一眼便可以看到后院的竹影绰绰。
入夏阳光打下来的时候,微风清凉,带着簌簌声响。
付商一眼相中这个院子,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让人叫到了警署。所以当付商被放在那张铺了软垫的软塌上时,摇曳着竹叶的镂空窗户让付商晃了神。
“这是哪?”
“还能是哪?”墨青拧了条热毛巾,擦拭着付商的脸。
付商一把挥开,坐起身看着周遭有些熟悉的房间布局,“付家?”
墨青一怔,俯下身确认付商是喝醉了,手下动作也很轻,“你想回去吗?”
付商沉默着,眼神霎时暗了下去,“回不去了……”
“阿爹没了,何叔也没了,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眼泪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一滴一滴砸在付商的手背上,让墨青捧起了那张脸细细擦拭着那双眼睛里溢满的泪水。
付商抓住墨青的手,“你也走吧,世伯说你我不死不休,我不想你死。”
“都过去了。”墨青抚着那张脸,想把付商从那场幻梦中喊醒,“事情已经结束了。”
付商摇摇头,“不会的,还没结束。我本应该死的,我都算好了,我明明一切都算好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付商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鲜活熟悉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存活于世。
“墨青。”他抬头看向墨青,眼泪掉落带着悔恨,“我被逼无奈,我也不想的,逼你入阵是不得已之举,我也不想这样对你,但是世伯说不这样做你会死,妖不能动情的,天师亦是……”
墨青没有打断他,反而把人抱进怀里,轻声安抚着,“你想起了多少?”
“很多……很多……”付商记忆混乱,前后衔接不上,却也记得这些年他对墨青的冷漠,“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明明已经给你铺好路了,白家于你是不错的归宿,就算我死了你一人也足够立足在世间……”
“就只有我吗?”
付商一愣,抬头看向墨青深不可测的眼神,将视线移开才缓缓开口,“相九之事是我阿爹被人蒙蔽,我舍命抵过还不够吗?”
“不够。”墨青摩挲着付商的脸,“付商,谁让你做这些的?”
“天命……”
“没有。天命没有让你做这些,是你自己要做的,是你瞒着我,瞒着所有人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