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花湘却有些难过。
她觉得似乎这个发式,封印住了曲薇儿的天真活泼,教她笑也不快乐,规矩地成一个仿佛被揠苗助长的大人。
尤其在此时此刻,曲薇儿去见薛金泽,她跑起来,衣角洒落着艳丽阳光,她脚步如此轻快,是一个少女模样。
“与这发式着实不相符。”花湘喊道:“世子妃。”
她声音不小,曲薇儿立刻顿住脚步回头。
她人一只脚才踏上台阶,另一只脚还在台阶下。
花湘一边喊一边追上来,走近了也并不说话,只是抬手抽掉了曲薇儿发髻里的玉簪,簪子脱开,一瞬间长发流泻倾覆下来。
曲薇儿愣了一下。
花湘说:“去吧,世子妃。”
云英真人听到外面的响动,正立在门边,他挑了珠帘喊:“薇儿,快进来。”
曲薇儿抬脚走进去。
屋子里熏了沉香,水沉沉的味道压过几盆矮几上的花卉枝叶,最后落在床榻边,在一缕袅袅婷婷的青烟里,曲薇儿看见薛金泽半靠了软垫坐着的侧脸。
他面目刚硬,依旧是曲薇儿熟悉的那一副眉眼。
只是哪里又似乎不一样了。
曲薇儿在原地愣了愣。
她并没有一下子跑上去,她只是看着他,有些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就像是在自己的梦里一时间分不清真假一般的,她呆愣在了原地。
“薛金泽——”
过了好半天,曲薇儿才轻喊了一声。
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曲薇儿和薛金泽,她一张口,都似乎有回音,她的声音像一只脱线的风筝一样,在丝丝绕绕地飘。
“嗯。”
薛金泽清清淡淡应一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曲薇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来坐。”薛金泽叫她。
曲薇儿心里没反应过来,脚已经先动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坐在了薛金泽身边。
“怎么穿的这样素?”
薛金泽的声音沉沉的,仿佛从水里才捞上来,带着一点鎏颤的光,屋里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曲薇儿只是看着落在窗柩上的光,继而,目光游移着,落在薛金泽的手上,他那只手,被针灸过太多次,如今又是才醒,虽然病中一直有人精心照料,但到底还是显得苍白,只是那苍白落在光里,又隔着散雾,莫名透出几分雅致风流来。
“我,”一对上薛金泽,曲薇儿仿佛就成了一个哑巴,说话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她有点恼羞地半侧了头咬咬下唇,怪自己还是这样没出息。
“嗯?”他追问。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曲薇儿实话实说。
“太皇太后薨逝后,我就这样穿了。毕竟是在府里,还是不引人注目些好。嗯,而且——”曲薇儿自说自话:“我其实后来啊,也不大喜欢那些绢花啊钗啊的了。”
“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