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人摇摇头:“往事不堪回首,可是我知道,眼下你的亲人朋友不放心你离开这么远,但是,我方府在这里,我同寿堂可不能因为你不要百年基业!”
苏宁笑笑:“夫人所言极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夫人道:“这是人之常情。”
方夫人留苏宁用晚膳,苏宁本想婉拒,但是架不住夫人的热情,便同意了。
下午夫人带着她真正的逛了方府,苏宁才见识了医药世家大家族的与众不同。
各种各样的药材让人眼花缭乱,分区分片的规划按照园林设计来种植的。一棵高大黄角树的枝窝里都有几株长势喜人的石斛,说来也奇怪,这石斛在野外本是喜阴喜潮之物,在悬崖石缝中在枯枝烂木上生存,眼前的这石斛却靠这点腐烂的树叶也长得很好。
后花园里是一个活水湖,石菖蒲绵延在这个湖四周,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宛如一个带着色彩的花纹的银盘子,湖里种的是能躺人一般大叶的芡实。这个时节已经过了丰收季节,但是还有些小叶子带着黄边在水里,想来叶子下还有些小的头没被采摘。
另一边的荷叶也枯萎了,留下错落的荷叶杆和未摘的枯莲蓬倒挂在杆上。
时不时一群群锦鲤游过,成双成对的鸳鸯在湖心小岛上相互依偎。
满满的一湖冬景,也预兆着来年开春以后的欣欣向荣,更能看出方家的处世之道,万事都要留足后路。
苏宁每一处都不想放过,方夫人竟也耐心的陪着一起逛,时不时和苏宁讨论一下这药怎么用才能更大的发挥作用。
简直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方夫人看着她认真研究药草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慢慢的将她和那个故人重迭在一起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恩和怜惜。
突然一个丫鬟从外面奔跑过来,大声喊到:“夫人,不好了,表小姐中毒了!”
苏宁和方夫人都是一愣,怎么好好的中毒了呢?
方夫人一边牵着苏宁的手往前走一边道:“好好说,怎么中毒的?”
苏宁本不想去的,毕竟是家事,况且万一被传说中的绿茶茶了怎么办?
奈何方夫人牵的紧,不愿意松手。
苏宁无奈的也跟着去了。
一路上,丫鬟急急的说道:“表小姐方才在院门见到这位姑娘和公子在一处说话,就上前送了自己绣的香囊给公子,不知怎么的,又哭着跑回来了”
方夫人顿住脚,看着丫鬟道:“说重点。难不成她见不得有姑娘和我儿说话想不通自己吃毒药了?”
丫鬟愣了愣,摇摇头又赶紧点头道:“表小姐回来哭了一会,又突然发疯一般冲出去,奴婢差点没追上,后来表小姐到处找这个姑娘,嘴里念叨着什么“那是舅母的东西,从不离身的。怎么会在她身上”之类的话,后来找到湖边,隔着湖看着夫人和这位小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时气急没看自己的身边的东西,一把抓住还想撕碎,怎想是捏到了”
见丫鬟也说不清楚,正好也到了,方夫人进门一看,
方夫人皱着眉头嫌弃道:“没事儿她去碰那艾麻干什么?”
“舅母救救我,我好难受,好痛,好痒。”婉儿一边抱着自己的双手相互挠。一边哭着求救!
“这玩意忍忍就过去了!”方夫人焦眉烂额的看着。
那婉儿抱着手挠,跳着脚无处安放的样子苏宁看着都揪心。
可不就是碰到艾麻了么,世上最毒的草药,一碰到就不得了,又痒又疼让人不堪忍受!上辈子还见过一个上战场都不怕死的士兵,拉屎用这玩意的叶子擦了屁股,忍无可忍举枪自杀了的新闻。
苏宁都能想象到那酸爽的滋味了。
苏宁见方夫人并不打算处理,可是这样一直挠着也会出事儿,万一忍受不了会出人命的。
奈何这个婉儿见她也一起来了,顿时气急,又哭又喊的:“谁让你来的,你滚出去,这里不要你来,滚呀。”
方夫人冷了脸,道:“这是我带过来的,怎么要让我也滚吗?”
爱情的力量
婉儿哭着道:“舅母,都是她害我这样的,你让她走,让她走。”
“她害你这样,是她将那艾麻放你手上了?是她拿着刀逼你去撕艾麻了?”方夫人接连几个问题,让痛痒难耐的婉儿,心里更是委屈了。
苏宁对着方夫人笑了笑,道:“婉儿姑娘毕竟身娇肉贵,还是先给她处理一下吧,要不然真的挠坏了,怕是要留疤了。”
众人见夫人并未反对,苏宁让人去准备冰水,再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挠,要不然挠破皮也没用,反而还会感染。
很是奇怪,苏宁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就想听从的魔力,丫鬟们虽也知道这表小姐不喜欢她,她却并不在意表小姐的态度,还愿意帮忙,于是都听她安排。
仔细清洗了留在皮肤表面的绒毛,用冰水冷敷,稍稍得到缓解,那雪白的肌肤上已经留下一道道的红印,被艾麻沾到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像是一块发酵后的面粉团子。
娇弱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折磨,很快四个人都按不住她了。
苏宁冷静的说:“你要是忍忍,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没那么痛痒了,可是你要是不愿意忍,就算最终好了,你也是想斑点狗一样,浑身瘢痕,别说你那清风明月般的表哥不会多看你一眼,就算街上的乞丐看到你都要绕着走,你自己选吧!”
方夫人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果然,爱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婉儿听到这话,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盯着苏宁,咬着牙极力忍耐着,手指却还倔强的相互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