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予与周翎璟坐在二楼雅间说话,喝了不少酒。
周翎璟去拦,说:“身体刚好些,酒还是少喝,今天够了。”
“太久不喝了,酒量都变差了。”祝卿予左手骨节抵在额角,歪着头看他,“不过半壶酒,我竟然头晕。”
“那也要慢慢来啊,好几年没喝了。”周翎璟说,“你可是难得出来,就光喝酒,没什么话想说?”
祝卿予笑了下,说:“有什么好说的。”
“你没话说,我可有。”周翎璟低声说,“七殿下才十二岁,五殿下已过弱冠,你办了他舅舅,万一陈家……他们会活剥了你。”
祝卿予将额发全都拢在手心里,露出光洁的额头,低垂着脑袋,几缕鬓发落在脸侧,“成则生,败则死,应该的。”
周翎璟不懂了,说:“那你到底为什么苦恼?”
“该害怕的应该是你。”祝卿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我怕什么?”
祝卿予抬眼看他,说:“万一出事,你小心受我牵连。”
周翎璟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你真是把脑子喝糊涂了,我们可是堂兄弟,你随母姓就不认我了?这还用你说,你诛三族都会诛到我好吧。”
祝卿予好像刚想起来这件事,闻言笑了声,看他一眼,又笑一声。手掌从额头上撤走,细碎的额发乱蓬蓬地落下。
“还笑,人家都把你架在火上烤了。”周翎璟声音又低了些,“从明州开始,你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祝卿予还有心思开玩笑,说:“好在哪里,坏在哪里?说来听听。”
周翎璟真是懒得理他,“喝完酒就这个德性,赶紧的,一块回去。”
两人走到店门前,雪仍未停。
祝卿予伸出手接细碎的雪花,雪花很快融化,手心变得湿漉漉。
“又下雪了,我去叫人把车赶过来。”
“我想走走。”
周翎璟把劝阻的话咽回去,长叹一口气,说:“走走走。”
还好,昔日海量不是虚的。祝卿予走路十分稳当,看不出半分醉态。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
周翎璟说:“你有心事,是因为那个可能没死的戴家小少爷吗?”
祝卿予侧目看他,说:“别再提这件事。”
“我只是担心你真见到他,那就……”周翎璟叹了口气,“自从你回到长安,我总是提着心,你树敌太多了。”
祝卿予说:“你在替我后悔?”
“那也不至于,怎么也比怄死在病榻上好吧。”周翎璟又叹气,“幸好撑到了回京,不然连今天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