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楹刚要开口,沈青已捋着长须笑道:“这是我二师姐的后人,画灵谷的嫡传弟子。”
他指了指沈默,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这混小子是我沈家后人,论辈分……大概是玄孙辈?记不清了。”
沈清目前3万多岁了,是修仙界这能活得人。
主打一个活,谁活得过他啊?
所以沈默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他多少代的玄孙了。
“嫡传弟子?”沈默眼睛一亮,折扇“唰”地展开挡在唇边,语气陡然亲昵,“那按辈分,你我便是师兄妹了。不知师妹今日带这么大阵仗前来,是要给新人添什么贺礼?”
画楹抬眸看他,清澈的眸子像含着晨露的湖面,语气平淡无波:“分内之事。”
沈默碰了个软钉子,正想再搭话,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轻拍。
沈青收回手,恨铁不成钢道:“刚见面就胡扯!既是师妹,不得给份见面礼?”
“哎老祖宗您这就偏心了——”沈默捂着后脑勺嚷嚷,话没说完就被画楹打断。
“是师姐还是师妹,尚不一定。”
画楹周身灵力骤然流转,月白长衫上的冰裂纹路瞬间亮起,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扩散开来,元婴巅峰的威压让周围修士齐齐屏息。
沈默脸上的嬉笑僵住,扇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元婴后期的灵力波动,又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画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半晌才喃喃道:“不是……这剧本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是他这个修仙界十大美男子之一,成功收复一个小迷妹吗?
这怎么小迷妹变师姐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连沈青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苏怀双手捧着个紫檀木盒快步走来,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边角镶嵌着细碎的玉石,一看便知里面装着极贵重的物件。
有修士试图用神识探查,却被盒身散出的淡淡灵光弹回,只能按捺住好奇,眼睁睁看着木盒被送到画楹面前。
“这就是玲珑山居图?”有人低呼。
“看这盒子就不一般,里面的画定然是至宝!”
“剑道宗藏着这等秘境,竟然还天天哭穷,也太会装了吧?”
“就是啊,去年我一个朋友的道侣的师妹的三姑姥爷的二舅,有一次看到,剑道中有一位公主带着弟子在黑市上,卖法袍!”
“啥!?真的假的?竟然到这个地步了?”
“那可不!他们剑修是出了名的穷!你没看他们手上的那些剑吗?一等一的好剑!”
“哎,这些剑修有一点钱全都用来强化灵剑了,难怪那么穷!”
“可他们这不是有秘境吗?什么都不知道用?从秘境里面拿点东西出来不就发了吗?”
“好家伙,他们这藏的可真严实啊,都没有人知道这剑道宗还有一方秘境!”
议论声中,画楹轻轻打开木盒。
一幅卷轴静静躺在其中,锦缎装裱的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尚未展开,便有浓郁的灵气丝丝缕缕溢出,仿佛里面封印着一整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苏怀与闻讯赶来的沧海一人执一端,缓缓将卷轴展开。
三丈长、两丈高的画幅在广场上空铺展开来,霎时间霞光流转——画中青山巍峨,瀑布从千仞悬崖奔涌而下,溅起的水花仿佛带着湿润的凉意;
山脚密林郁郁葱葱,藤蔓缠绕着奇石,隐约能看到林间穿梭的光斑;
唯有右上角露出半角青瓦屋檐,像藏在仙境中的秘境入口。
“我的天……这灵气浓度,比中品灵脉还醇厚!”
“那山石的纹路,竟像是活的!”
“难道道侣大典后,要开放这秘境?”
修士们摩拳擦掌,连几个老怪物都坐直了身子。
苏怀却目不斜视,看向画楹:“师姐,接下来该如何做?”
画楹朝沈青微微颔首:“师叔祖,弟子先行办事。”
得到应允后,她转身走向画卷中央,六位画灵谷弟子迅速分列两侧,衣袂翻飞间,月白长衫上的冰裂纹路连成一片,竟形成了玄妙的阵法图案。
“起阵。”画楹轻声道。
六名弟子同时抬手,指尖凝聚出莹白的灵光,源源不断汇入画楹体内。
她腰间那支鎏金画笔骤然飞起,七颗彩珠迸发出七彩霞光,笔锋流转间,竟有墨香随着灵气弥漫开来。
广场周围的灵植疯狂摇曳,叶片上凝结出晶莹的露珠,露珠坠落时,竟化作点点墨痕在空中飘散。
“那是……天阶上品法器!”有人失声惊呼,眼睛死死盯着那支画笔,呼吸都变得急促。
画楹握着悬浮的画笔,身形在画卷前站定。她深吸一口气,笔尖轻触画卷——原本静止的瀑布突然溅起水花,画中的飞鸟仿佛被惊动,翅膀微微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