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庆国,占领城国一座城之后,骑兵屠杀了落霞山脉底下一个村庄之后,他一夜未睡,站在寨子大门口迎着风。
风沙吹散了他的长发。
他说,
“坎儿村的张猎户,那年被我绑上山教咱煽猪。”
“听说咱们是土匪,直接吓尿了。”
“我跟他说请他来是教咱们煽猪的,不会伤他分毫。”
“他不信。”
“我养了他半个月,他知道咱们黑风寨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土匪,他知道我们只是一些,活不下去的普通人。”
“这才专心的教我们。”
“他娘子身体不好,被他精心的教养着,日日都有肉吃。”
“他闺女力气好大,是他娘子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心肝宝贝。”
“他没了。”
他说,
“赵翠花今年才17,最大的愿望就是嫁到镇上当秀才娘子。”
“那年我儿因为没奶,饿的哇哇大哭,我带着我儿,去坎村,求一口奶。”
“我跪在坎儿村村口,全身上下连半个铜板都没有!”
“她捂着鼻子,说我身上一股穷酸味儿,比不上镇上的秀才。”
“转身却在夜黑风高的时候。”
“悄悄给我递来了一碗蛋汤。”
“她夫君过世被赶了回来成了寡妇,一个人过得何其艰难……”
“可她还是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鸡蛋偷偷放在院墙底下的草垛子里。”
“因为我每过半月都会路过那里。”
“她知道我家有幼儿。”
“她下月就要再婚了,郎君是同村的猎户张猎户,人非常老实,是个过日子的实在人。就是早年伤了身子,腿伤了,也,无法生育了。”
“她也没了。”
他说,
“还有张猎户,他箭术极好,就是太爱喝酒了,那日我与他一起猎了头老虎,他高兴的拉着我喝酒。”
“喝多了抱着我嚎啕大哭,说他心爱的女子嫁了别人。”
“我从没见过一个男子有他那么能哭的。”
“他,也没了。”
他说,
“还有那个在村口每天都伸长了脖子等人来的二牛。他说要跟我学武的……”
“还有耳背的张阿嬷。”
“性格泼辣的涂婶子……”
“他们,都没了……”
杨雄从那个耗子来了都要流泪的库房里翻出了一套很多年没有穿过的铠甲。
他拉着儿子杨彪,说了很多话。
那些话太多了,杨彪听了只有一句话吐槽。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之后他便带着黑风寨的那些汉子们离开了。
没有一个人回来。
但是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庆国一支骑兵大军800人,被全部歼灭的消息,庆国损失惨重,
再后来,他们都知道大当家没了。
那些跟着大当家的人也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