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咱三水城最近不太平啊。”
“怎么不太平?我前段时间刚回了一趟媳妇娘家,这城里发生什么了?”
“嘘,我偷偷告诉你,咱村里的沈大官人家里闹邪祟了……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啥!嘶——”
花意指尖捻着一缕淡淡的黑气,慢悠悠牵着小毛驴,抬脚走进了热闹的三水城。
三百年岁月流转,曾经满目疮痍、只剩军民万人的边塞小城,早已脱胎换骨。
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人流熙攘,烟火气十足。
如今的三水城,早已聚居了近十万百姓,安稳繁盛,全然看不出当年尸山血海的惨烈模样。
一路顺着主街往前走,城中最热闹的云来客栈赫然立在街口。
黑瓦木楼,高挑的酒旗随风飘动,上面“云来客栈”四个大字飘逸舒展,当真应了那句客似云来的名头,是整座朝阳城最火爆的落脚地。
客栈门口的店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牵着毛驴、容貌清丽的花意,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手脚麻利又勤快。
“姑娘里边请!驴交给小的就行,保证给您喂得饱饱的,拴得妥妥当当!”
说罢,店小二熟练地接过驴绳,把温顺的小毛驴牵去后院干净宽敞的驴棚,转身快步引着花意走进客栈大堂。
刚踏入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温热的饭菜香气。
偌大的客栈大堂,此刻却反常地安静。
平日里划拳饮酒、高声闲谈的客人全都收了声,人人坐姿端正,要么托着下巴,要么攥着茶杯,目光齐刷刷死死盯着大堂中央的高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台上的说书先生。
高台之上,一位长衫说书人手持折扇,面前摆着一块乌黑发亮的醒木。
他神色肃穆,气场沉稳,酝酿片刻,猛地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醒木拍桌声炸开,瞬间揪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诸位看官!今日不讲才子佳人风月事,不聊朝堂王侯富贵情!咱来讲讲咱们朝阳城,三百年前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死守血战!”
说书人声音洪亮通透,传遍客栈每个角落,听得众人精神一振,个个坐直了身子,屏息细听。
“三百年前,三水城只是大玄王朝一处贫瘠边塞要塞,城小兵弱,城内军民满打满算不过万人,大半都是戍边将士的家眷,老弱妇孺居多!”
“可蛮夷五万精兵突然压境,铁骑围城,兵临城下,势如破竹,摆明了要踏平这座边城!”
“彼时城中无援军、无粮草、无退路!守城将军临危立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他麾下八千将士,无一人退缩,无一人逃窜!皆是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五万蛮夷大军的猛攻!”
说书人语调愈发激昂,眉眼间满是敬佩,字句铿锵,字字泣血。
“整整半月!日夜鏖战,刀兵不绝!城头砖石尽碎,护城河被鲜血灌满!八千将士,从青壮年壮汉打到带伤老兵,人人浴血拼杀,寸土不让!”
“最后一战,敌军破城涌入,满城将士早已力竭重伤,却依旧无人投降!那位守城将军,身中百箭,箭箭穿肉透骨,浑身鲜血淋漓,铠甲碎裂成片,硬生生直直挺立在城头,死死盯着敌军,直至断气!死而不倒,傲骨铮铮!”
“八千忠骨,无一归乡,尽数埋骨三水城下!正是这八千将士,以性命拖住蛮夷大军半月之久,为王朝援军争取了致命时机!待援军赶来,一举击退蛮夷,保下了咱们三水城无数百姓的生路!”
话音落下,说书人重重一拍醒木,声落满堂寂静。
短短数息后,客栈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赞叹声。
“好!好一个铁血将军!好一个八千忠魂!”
“太惨烈了!身中百箭屹立不倒,这才是真正的家国脊梁!”
“难怪将军冢常年香火不断,换谁都得年年祭拜!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三水城!”
众人唏嘘感慨,议论纷纷,气氛热烈至极。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说书先生,我听闻当年那位守城将军,有个结拜的异姓兄弟,是个仗义富商。”
“当年围城断粮,就是这位沈姓富商冒着战乱风险,千里奔波,拼命往三水城输送粮草物资,支援守城将士!不知这位沈义士,最后下落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来了兴致,纷纷抬眼看向高台,等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