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众质疑,沈恒略显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坦诚:“我也不敢说自己全然无私。沈家世代收养孤童、接济贫寒,看似行善,实则也是为家族铺路。”
“我们收养无家可归、难以立足的孩子,供他们读书识字、习得本事,传授经商、技艺之道,待他们成才后,便留在沈家各处产业帮衬做事。”
“但我沈家从未亏待过任何人!但凡被我们收养的孩子,成年后皆会分得家产、钱财,帮他们成家立业、安身立命,让他们摆脱贫苦出身,一生安稳无忧,从未有过半分苛待!”
角落里的老乞丐闻言,慢悠悠抬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笑呵呵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沈家这般乐善好施,人人都帮,那当年我流落街头、饥寒交迫之时,怎么没见沈家接济我一回?”
一句话直接把沈恒问得当场僵住,满脸窘迫,尴尬得说不出话。
沈家收养接济的孤童数不胜数,但天下贫苦之人何其多,终究不可能人人顾及,恰好漏掉一个落魄老乞丐,实在情理之中。
大殿气氛瞬间微妙,尴尬蔓延开来。
何安适时出声,打破了这插科打诨的氛围,他抬手指向沈府深处的一处院落,语气沉稳:“那处是什么地方?”
沈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神色微微一变,连忙答道:“那是沈家祠堂,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是沈家根本重地,寻常外人一概不许入内打扰。”
“问题多半出在祠堂。”何安语气笃定,“即刻带我们过去查看。”
沈恒瞬间心头一紧,脸色发白:“难道、难道邪祟根源,真在祠堂?”
一旁的沈夫人像是彻底绷不住了,突然情绪崩溃,抬手狠狠捶打沈恒的胸口,哭着嘶吼:“都什么时候了!儿子都快要死了!你还顾着祠堂规矩、先祖体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纵容那个小畜生……”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惊醒,猛地闭紧嘴巴,硬生生掐断了后半句话,慌忙改口掩饰,“如今什么规矩都不重要,救孩子、平祸事才是重中之重!快带各位高人去祠堂!”
短短一句未尽之语,瞬间让在场所有人眼神微动。
上官依、何安对视一眼,钟离尔几人也悄然交换眼神,眼底皆掠过一丝探究与怀疑。
沈家夫妇明显藏着天大的隐情,那句脱口而出的“小畜生”,更是疑点重重。
但众人都很默契,没有当场追问拆穿,时机未到,只需暗自记在心里,慢慢查证即可。
沈恒神色慌乱,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镇定下来,对着众人拱手:“诸位,祠堂先祖牌位众多,还望各位移步之时,多加留意,切勿惊扰先人亡灵。”
说完,他便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朝着沈家祠堂走去。
刚抵达祠堂门口,所有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愣。
寻常家族祠堂,大多规整小巧、肃穆简约,可沈家的祠堂,简直夸张得离谱。
整座祠堂占地极广,恢弘大气,足足是普通世家祠堂的十倍不止。
青瓦飞檐高耸,雕花木门厚重精致,廊下立着整齐的青石立柱,雕刻着祥云、瑞兽纹路,工艺精巧、富丽堂皇。
庭院青石铺地,干净整洁,两侧栽种着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肃穆又幽深,气场格外厚重。
众人神色各异,细细打量着这座奢华过头的祠堂。
最动容的当属角落里的老乞丐。
他原本慵懒浑浊的眼神骤然一凝,瞬间褪去满身散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深深望着这座祠堂,似感慨、似怅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情绪翻涌片刻,又重新恢复了那副邋遢慵懒、万事不关己的模样,藏得毫无痕迹。
钟离尔凑到轩辕肆身边,两人并肩走在队伍侧边,压低声音悄悄咬耳朵。
“这祠堂不对劲啊,风水格局暗藏阴阳对冲的气息,看着肃穆正气,实则藏着阴晦邪气。”
“嗯,气场紊乱,正邪交织,此地绝对有大问题。”轩辕肆微微点头,眼神凝重。
众人推门踏入祠堂内部,视线扫过堂内布局,又是一阵惊讶。
祠堂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整齐摆放着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肃穆端正。
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高台左右两侧,密密麻麻陈列着无数排位,清一色全是外姓!
这些牌位数量极多,排布整齐,常年受香火供奉,和沈家先祖牌位共享祠堂香火,待遇一模一样。
性子最急的闻人武彻底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发问:“沈家主!你们沈家祠堂,为何会供奉这么多外姓牌位?这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