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洛珩是何等的人精,他绝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手头这样的不确凿证据,恐怕已经不止一件了!而赵深这事儿,他估计也会顺着那几个海外账户去查,不消一两个月便能查出问题来,到时候便是能上法庭成为呈堂证供的确凿证据了!
……本来这些事情都和他殷宿酒毫无关系的。
能有什么关系?他压根就不是他们新黎明共和国的人,谁当总统、谁赚钱、谁打仗、谁蹲号子,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有酒喝,有架打,有一群弟兄跟着他冲锋陷阵,再努努力把张清然追到手……就足够了。
可现在,他和洛珩已经有了不死不休的私人仇怨。
那么但凡能给洛珩添堵的事情,他可都不会吝啬出一份力!
所以,这事儿没完。
殷宿酒的眼中陡然爆发出凶兽般的光芒来。
洛珩这人根本就不是人,根本就是一头毫无人性的、自私的畜生!
他要让这头畜生明白,他殷宿酒绝对不是他在路边能随意踢踹的一条狗,张清然更不是他能够随意凌辱的对象,只要让他抓住机会,他就一定能撕扯下他
身上一块肉来。
这事儿绝对没完!!
……
张清然说完自己的事情之后,观察了一下殷宿酒的反应。后者此刻脸色铁青,脑子处于过度运行的过载状态,她甚至都快能闻得见焦香了。
她心道,这事儿还真是顺利到让她有点想笑了。
那天夜里,她当然是观察过殷宿酒的去向的。她注意到他和一个叫简梧桐的人碰了面,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聊得还挺愉快,两人心情和状态都相当不错,一看就是一对好基友。
——重点在于,简梧桐此人,在接下来的三日内与多个锐沙情报局的人接了头。
张清然能知道那些人是锐沙情报局的人,自然是因为他们不断出入大使馆,并经常呈现出“酝酿阴谋中”“思乡中”“自我洗脑中”“练枪中”“窃听中”“打探消息中”之类的状态……这能是正常人就有鬼了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殷宿酒会和这帮人扯上关系,但按照此刻殷宿酒的状态来看,他大概率会将此事告知锐沙情报局,让他们知道吴锐已经有暴露可能——他大概率会这么做,因为张清然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动机。
是的,虽说不一定能起到太大的作用,但殷宿酒大概率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给洛珩添堵的机会。
至于张清然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清然:我就偏要搅!这时局、尤其是新黎明的政坛自然是越乱越好。乱点好,乱点好啊,他们自己乱了手脚,谁还管教皇国的圣女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躲着?
到时候安布罗休斯那家伙真要动用外交手段了,恐怕也会被新黎明这帮官僚搞到头痛欲裂,时局越乱,行政效率越低,各个派系之间推诿甩锅,一拖就能给你拖到死。
一想到教皇冕下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会出现的崩坏表情,张清然就险些笑出了声。
给独|裁者一点小小的民主震撼!
至于风险——洛珩和锐沙在这局里面的行动都是法外狂徒级别,谁也别嫌谁脏,他洛珩发现信息泄露,出了事第一个找的也绝不可能是她张清然。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知道殷宿酒和锐沙情报局的关系?他们锐沙自己不保护这个线人,那张清然还玩个毛线,大不了被气急败坏的洛珩抓去小黑屋,她有的是办法跑路。
计划通!
……
与此同时,殷宿酒也已经在心中计划好了。
计划分成两步走。
首先,他这儿有洛珩已经知晓吴锐通锐沙一事,这是他的筹码。他会将此事告知简梧桐,让他们早做准备,并且他本人也可以在此事中贡献出一份力量来,协助锐沙联邦国。
但作为交换,简梧桐必须想办法把张清然送到锐沙联邦国去!
她在新黎明共和国已经不安全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被牵扯到漩涡中去了,那洛珩更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来骚扰清然!
所以,直接将她送出国,并纳入到锐沙联邦国的庇护之下,才有一线生机。
以简梧桐的能力,他自然能把这事儿办妥。况且,就算不谈筹码交换的问题,他俩也是交情不浅的朋友,这事儿怎么说他都没理由不帮忙。
打定了主意,殷宿酒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随后,他便安慰了张清然几句,也没告诉她自己的打算——他准备先暗中把事情做个七七八八,只差临门一脚了,再告知张清然。
免得到时候事情出了什么岔子,让人家空欢喜一场,那就成了他殷宿酒的罪过了。
在那之后,殷宿酒想要给张清然留一笔钱,让她先度过这段时间,但被张清然拒绝了。
“哎呀,你这还跟我客气什么!”殷宿酒给张清然猛猛塞钱,她执拗不肯要,于是在临走时,殷宿酒直接来了个天女散花大撒币,趁着张清然还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张清然面对着一屋子散了满地的钞票:……
不是,你们这些可恶的有钱人!蓝湾是不是随便来个人都比她有钱啊喂!
他喵了个咪的,她殚精竭虑日夜难寐,结果还是最穷的一个!
张清然愤怒跺脚:不干了!
张清然弯腰捡钱:算了算了,过日子嘛。
……
在那之后,殷宿酒便很快联系上了简梧桐,两人约在一处餐厅见面。
简梧桐懒懒散散地坐在角落的卡座中,慢悠悠挑起一侧眉毛:“……你说你要拿一份重要的情报,换一个女人送去锐沙联邦国安顿下来?殷宿酒,出息了啊。看来新黎明共和国这灯红酒绿的糜烂生活彻底腐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