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安此刻已经和陆华皓一起离开了病房,两人正一起在花园里面散步!而且看两人的状态,都是“放松中”。
张清然:奇了!这两人一个是水一个是钠,凑在一块居然没有爆炸,难不成今天安泽疗养中心全部的戾气都被我这间小病房吸走了?
无论如何,这显然是个奇佳的机会!
她张清然怎么说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被两个在自己病房里面打架的超雄给吓坏了,慌不择路跑进花园里找人帮忙,偶遇了陆与安,多正常一件事?
她多么无辜一个小可怜,被两个暴力狂包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命丧拳头之下,这给足了陆与安、甚至是陆华皓插手此事的借口,让他们能稳稳站在道德高地上!
以张清然对陆与安的了解,此人对洛珩是绝对没有好感的,甚至在蓝湾皇冠酒店之夜后,对洛珩还添了那么一丝丝嫉恨。
更别说张清然还算是卖了陆与安一个人情,让他不要站在已经注定失败的吴锐那边。
就算陆与安觉得她身后可能跟着一个棘手的烂摊子,以此人冒险家的性格,恐怕也会义无反顾地向她伸出手。
张清然:计划通!这一步棋绝对没有问题,稳!!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她刚刚还在想着,洛珩在这场游戏中已经拥有了太多的筹码,不削弱那真成了版本之子了,结果削弱用的刀子就送到了面前来!
于是,张清然也不管自己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直接趁着两个人沉浸在肉搏的世界中,一把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顺着阳台上缠绕着青藤的鲜花的台阶一路小跑走了下去,朝着花园中跑去。
此时夜已经深了,整个花园明月高悬、万籁俱寂。石径蜿蜒,苔痕斑驳,花木扶疏,影影绰绰。
很美,但张清然无心欣赏。
她沿小路快步行走,视野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遮盖,晚风带着些许潮湿的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将她耳侧的柔软碎发掀起。
她距离陆氏父子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而在她的眼中地图上,两人已经在花园中央那湖泊边停了下来。陆华皓的状态变成了“犯困中”。
张清然:……陆老爷子到底是有多烦他儿子,好不容易心情平和下来、父子能心平气和聊一聊,结果还把你给聊困了是吧!
张清然也懒得再走那蜿蜒的小路,她干脆越过了草坪,穿越过些许灌木,走直线去往湖边。
她终于从灌木中钻了出来,视野骤然开阔。
清辉之下,荷池映月,波光粼粼,芙蕖静卧,暗香流动;三只天鹅在不远处悠然地游动着,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
她看见了并肩站在湖边的陆与安和陆华皓。
也就在这一刻,她看见陆华皓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终于不堪疲倦睡着了一般。
而陆与安根本没有要去扶住他的意思,而是平静地伸出手,将自己的父亲推进了湖里。
“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惊起三只天鹅。
水面涟漪荡漾着,打碎了镜中的月亮。
张清然哪里能想到会撞见这一幕,她在拨开灌木丛、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的时候就已经开口了:“帮帮忙,有人打起来……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与安回过头,那双酝酿着、压抑着疯狂和狠毒杀意的眼睛,便就这么死死盯住了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头顶上还留着两片叶子的她。
张清然:……
……
有时候,张清然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就像是连着下了几个月雨的小镇,忽然放晴了,终于等到出去玩的日子。望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她梳洗打扮,穿上了最称心的衣服,换上了最搭配的发型,开开心心逛街去也,结果一开门就被一坨鸟屎泼了个淋漓尽致。
这时候,除了一句“随便吧垃圾世界”外,张清然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夜阑人静,树影摇曳,这一精心设计过的花园安宁祥和,宛如画境。
——如果忽略将要成为尸体的陆华皓的话。
陆与安和张清然对视的瞬间,明显是被下了安眠药之类的陆华皓却在缓缓下沉,眼看着就要神不知鬼不觉淹死在湖里头了。
——跑。
目击了这场恐怖到极点的弑父大戏的张清然的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就跑。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指望着两百米开外的洛珩和殷宿酒能在百忙之中抽点时间,听听她连滚带爬慌不择路抱头鼠窜屁滚尿流的惨叫!
但显然陆与安的反应比她更快,他不知从哪直接拔出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套着消音器,就这么对准了张清然!
张清然:……不是,虽然新黎明共和国是不禁枪的,但你们这帮人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掏出致命武器来啊!
这东西到底是藏哪的,你们一个个藏雷?
眼看着他就要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灭口,张清然立刻举起双手,颤声道:“等一下,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
陆与安此刻心中的震惊,甚至是恐慌,绝不比张清然少!
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
不能让这个不知死活闯进来的老鼠活着离开,此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必须死在这里!
然而张清然一开口,他就怔住了。
那个声音是如此熟悉又陌生,可又如此轻而易举唤醒了他的理智,以至于他真的没有扣下扳机,而是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一步步朝着举起双手,站在灌木丛中的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