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小时候,小区里的孩子都在玩滑板。他们有父母扶着,在后面追着跑,喊“慢一点”“小心一点”。只有我没有。
我抱着滑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没人扶着我,我自然也就学不会滑板了。
后来,江逝来了,我依然带着不乐和滑板一起回家了,那天晚上,江逝问我怎么了。
我没说话。第二天,他带我下楼,把滑板放在地上,说:“来,我教你。”
我说:“你不会。”
他说:“我学。”
他真的学了。他用了我的身体,在网上找了教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
他摔了好多次,膝盖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可他没停。他练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天黑了,路灯亮了,他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对我说:“行了,你试试。”
我试了。他在旁边看着我,在我快摔的时候稳住我。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后来我学会了。我很高兴,抱着滑板跑回家,在客厅里滑来滑去。
江逝站在旁边,看着我笑。
我问:“哥哥,你怎么突然想教我滑板?”
他说:“因为你想学。”
“可你也不会啊。”那个时候我还太小了
“所以我去学了。”他一直这么温和温柔,从小到大。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你想学,我不会,那我就去学,学完了教你。就这么简单。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后来也忘了。直到今天,直到我看见这本日记。
我翻开日记本,找到那一页。他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犹豫:“今天教小来滑板了。他以前想学,没人教他。那些小孩都有父母扶着,他没有。我看见他抱着滑板站在旁边,那个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所以我去学了。摔了几次,膝盖破了,不过没关系。”
“我教了他一下午。他学得很快,比我快。他学会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他笑起来真好看。”
“其实我知道,他不需要我教他。他比我聪明,比我有天赋,他自己练几天也能学会。他只是……没人陪。”
“那我就陪他吧。”
“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他不想一个人,我就陪着他。他不想学滑板,我就替他学。他不想做的事,我都替他做。”
“这不是讨好。这是……我想对他好。”
“我想对他好。就这样。”
我合上日记本,抱着它,蹲在鞋柜旁边。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教我滑板,不是因为他想学,是因为我想学。
原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因为他想做,是因为我想。
他替我做饭,替我应付那些我不想应付的事。他把自己活成了我的影子,我想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可他从来不说。他从来不说“我为你做了什么”。他从来不说“你看我多好”。他只是做,做完就完了,好像理所当然。
我想起他日记里写的另一段话:“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不是因为他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想对他好。”
他写这段话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蹲在某个角落里,抱着什么东西,心里很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他一样对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