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哪吒脚步一顿,揪住他耳朵。
“你哪只耳朵听见本座骂你了?”
敖丙疼得龇牙咧嘴,不依不饶。
“许是腹诽呢。”
“本座没那闲工夫。”
敖丙气鼓鼓地咬下一颗山楂,如今他能直接吃阳间食物,全靠哪吒耗费修为替他彻底凝实了鬼体。
他现在不仅能尝人间百味,连眼泪也能落了。
这对小龙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喜事,有得吃他就欣喜若狂。
都说吃人家的嘴软,敖丙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反倒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支使着脸色苍白的哪吒买这买那。
哪吒脸上不耐烦,脚下却没有停过。
直到敖丙肚皮变得圆滚滚,又扯着他袖子央求买一串糖葫芦,哪吒瞥了眼那圆鼓鼓的肚子,到底还是买来了。
正是这样折腾他,敖丙才疑心哪吒在腹诽自己。
他舔着糖壳,含糊的问:
“哪吒,你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哪吒瞧着他笑,不答反问:
“你可知人间圈养的猪,何时觉得主家待它最好?”
敖丙摇头:“不知道。”
“就是临宰前,给它饱餐最后一顿的时候。”
敖丙起初没有听懂,只觉得哪吒答非所问,这养猪和对自己好有什么关系?
低头咬下最后一颗山楂,忽然回过味来,扑上去就往哪吒颈侧咬。
“你竟拿本王比作猪,还想吃我?”
哪吒摸到他的嘴巴,用手把他的牙撬开,手指蹭过他的唇舌,笑得颇有深意。
他牵起敖丙的手往前走,敖丙乖乖跟着。
这些时日他早习惯了这样,不必操心去往何方,也不担忧宿在哪儿,只要跟在哪吒身边,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路过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时,敖丙盯着人家隆起的腹部瞧了又瞧,又摸摸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凑近哪吒小声嘀咕。
“瞧那妇人,也是吃得肚皮浑圆。”
哪吒瞥了妇人一眼。
“她腹中孕育的是生命。”
敖丙闻言,好奇地多看了妇人几眼,又摸摸自己的肚子。
“那我这里面是什么?”
“是待排出的秽物。”
敖丙先是一脸愤然,转念想起父王说过自己是公龙,男子不能孕育生命,是秽物便是秽物吧,反正也是自己爱吃的那些食物变来的。
哪吒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摇头低笑,这小龙,实在蠢得有趣。
那厢裴既白四人已来到城西破庙里,黑白无常在泥地上以黄符摆出追踪符阵,中央放着从墨衡腰间碰掉的铜铃。
莳安坐一旁调息,耳根处的红晕还没有散干净,裴既白蹲在庙门口守着,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符阵里面冒起青烟,铜铃无风响动,黑无常大喜。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