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处,敖广与龟丞相匆匆出来相迎。
瞧见那魂牵梦萦的身影,敖广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也怕,怕这又是思念成疾而产生的幻觉。
敖丙也看见了父王,他一步一停,这段短短的路程,父子俩走了许久许久。
直到碰触到彼此,才用力相拥。
“丙儿。”
“父王。”
千言万语道不尽,积压的牵挂,漂泊的委屈,才上心头,又渐渐地消散在紧紧相拥的碰触里。
龟丞相在一旁看得老泪纵横,只有裴既白还惦记着正事,眼巴巴的等着。
龟丞相哭得都快睡着了,那对父子还抱着不肯放开。
裴既白实在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大王,保重魂体啊,哭狠了伤身。”
敖广觉得此言有理,赶紧收了眼泪,拉着敖丙往宫里走。
“我儿快进来,让父王好好瞧瞧你。”
裴既白乐颠乐颠地跟上,顺手拽上打瞌睡的龟丞相。
老龟吓得嚎了一嗓子,睁着惺忪睡眼飘荡在裴既白身后。
龟丞相此时活像一面在风中飘荡的旗子,被拽得左摇右晃。
这莽撞的少年鬼拽着他跑得速度,是他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晃得他身子都快散架了。
幸好敖丙回头看到龟丞相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模样,急忙喝止。
“小白,快、快松开龟丞相!”
裴既白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住,慌忙撒手。
龟丞相啪嗒摔了个四脚朝天,龟壳着地,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
“哎呦喂!”老龟哀嚎,手脚在半空扑腾,怎么都翻不过身。
裴既白讪讪上前,帮他把壳子翻过去,龟丞相爬起来,立刻躲出三尺远,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裴既白挠头傻笑,敖丙扶额摇头,真拿他没辙。
敖广倒不介意此事,拉着儿子继续往大殿走去。
主位上父子俩并肩坐下,龟丞相与裴既白一左一右陪在下首。
老龙王早已吩咐下去,备下敖丙生前最爱的各种海味,琳琅满目摆了一桌。
敖丙是鬼,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吃,只能凑近吸那食物的精气。
瞧见儿子这副模样,敖广别过脸,悄悄抹起了眼泪。
若那日他没有上天庭,他的宝贝丙儿,或许就不会死。
裴既白在下头眼见敖丙吸得眉开眼笑,半句不提正事,急得他抓耳挠腮。
龟丞相举杯邀他共饮,见他这样,不禁咧开嘴问:
“裴统领可是有急事?怎么看起来坐立难安的?”
“没、没事!”裴既白挤个笑,举杯去吸酒气,借机掩盖住尴尬。
敖丙吸饱喝足,惬意地打了个嗝,这才有空往下瞧。
正对上裴既白挤眉弄眼的脸,他疑惑地眨眨眼。
裴既白拼命使眼色,眉毛眼睛鼻子嘴全用上了,偏偏敖丙就是看不懂。
敖丙忍不住问:
“小白,你眼睛不舒服?还是嘴巴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