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子哪吒听着耳熟,在人间时听过,俗称哭丧。
老管家也察觉出不对劲儿,扯住李靖的袖子。
“老爷,哭过头了,大喜的日子,不能这个哭法。”
李靖连忙捂住嘴,将哽咽憋了回去。
哪吒未再多言,这是世间唯二还记得他曾经是人的至亲,他对他们,总多一些纵容。
七月十四,鬼界锣鼓喧天,鞭炮轰鸣。
敖广亲手为儿子梳头。
铜镜里映出敖丙温润的眉眼,老龙王满意地点头,三个儿子中,丙儿容貌最像他,杏眼紫眸,清凌凌的似一泓春水。
若非遭了哪吒的毒手,将来必能承袭龙王之位。
想到这里,敖广神色黯淡下来,随后又摇头,大喜之日,想那煞星做什么,晦气。
他敛了心绪,为敖丙戴正发冠,理好喜服,看着最疼爱的小儿子,露出欣慰。
“我的丙儿,长大了。”
敖丙腼腆一笑,下意识想要挠头,被敖广握住手阻止。
“别乱动,小心弄乱了头发。”
敖丙只好放下手,待敖广去指挥海族搬运贺礼,他紧张地啃起指甲来。
别说,啃得还挺齐整。
另一边,龟丞相与姜知玄两位丞相忙得脚不沾地,指挥海族和众鬼布置典仪。
裴既白领着青龙卫正奏乐,他们苦练月余,今日绝不容出错,不能给王后留下坏印象。
天庭云楼宫内,依旧冷冷清清。
玉帝不许李靖送嫁,只点了十余名天兵与他身边那小仙侍随行。
李靖郁色难掩,哪吒却毫不在意。
他被宫中仙娥打扮成新娘子模样,描眉点唇,减了英气,更显容貌惊艳。
红盖头落下前,玉帝正踏进宫门来,他特意来相送,嘴角压都压不住。
“中坛元帅,往后常回天庭看看。”
涂了唇脂的薄唇轻轻一勾,冷笑混着他的桀骜,美得不可方物。
“哪吒是四界的哪吒,去何处,都谈不上回字。”
玉帝被他差点噎死,悻悻地侧身让路。
“启程吧,别误了吉时。”
哪吒端坐在凤辇上,纵是身穿凤冠霞帔,也掩盖不住浑然天成的气势。
李靖送到南天门外,看着那抹红影彻底消失在云海尽头,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路过的神仙窃窃私语:
“这是谁家大婚?”
“不知道,只见李天王在哭。”
“莫非是李天王的私生女出嫁?”
“嘘!慎言!当心被收进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