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敖丙过来,杨戬笑着颔首打招呼,敖丙却别开脸,不肯正眼瞧他。
杨戬笑了笑,没有将他的无礼放在心上,引着众人往新房的方向去了。
莳安与裴既白追上来时,见敖丙两眼喷火似的瞪着杨戬的背影,那眼神活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莳安斟酌着劝道:
“大王,元帅虽行事不妥,可他刚才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有些事还是不要挑明的好。”
敖丙扫他一眼,又看看裴既白,再往他们身后张望,那小疯子没有追来。
心里那团怒火渐渐熄了,变得又苦又涩。
一时间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就像是等待许久的美食,却没有吃到嘴里,那种心情别人是不会懂的。
他垂下眼不说话,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累得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小白,去问问杨府的人,咱们房间在哪儿,本王乏了。”
裴既白应声去了,莳安瞧他这副模样,想劝慰几句,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只是默默地陪着。
不多时裴既白领了个小厮回来,一行人被引到一处僻静院落,花草葳蕤,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
敖丙与两人别过,推门走进房间时,熟悉的冷冽莲香扑鼻而来。
如今闻到这香气不会腿软了,换成心中苦涩。
抬眼往床榻那边看去,哪吒正盘坐在上面,额头上一层冷汗,脸色带着点儿病态的苍白。
哪吒听见开门声,缓缓睁开眼睛,见是敖丙,就起身下了榻。
敖丙故意不去看他苍白的脸色,没有好气地问:
“你在我屋里干什么?”
哪吒瞅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
“这是二哥为我备的院子,许是觉得你我是夫妻,将你领到这儿了。”
“谁跟你是夫妻?”敖丙瞪他,心里那点儿委屈又上来了,“我们是宿敌。”
哪吒知道他还在赌气,也不争辩。
“另备房间又要惊动主家,你睡榻上,我在椅子上凑合一宿。”
敖丙也不客气,躺在床榻上背对着哪吒。
他忍不住偷偷去瞄哪吒,想要看看他有没有事,毕竟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借着翻身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小疯子的脸陷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他的白褂子。
敖丙忍不住想,这小疯子怎么就这样能忍?
从前在周营时,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不吭声,疼得狠了就是颤,今日脸色这样难看,莫非是受伤了?这些时日明明都在一起,他何时受的伤?难不成是分开的这一天?
他在榻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又不愿意开口问。
小龙烦躁的咬住锦被,他讨厌自己对哪吒的关心,同时又有些委屈,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
“小疯子都这样对你了,怎么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哪吒坐在椅子上,引灵力归拢到仙元,师父给的丹药药效太猛,莲藕身子有些受不住,全身骨头都要拆开似的疼。
待最后的一点儿药力化尽,他猛地睁开眼睛,扶住桌沿大口喘气,不慎碰落了茶盏。
一声脆响,把敖丙吓了一跳,他坐起来回头看向哪吒。
“吵着你了?”哪吒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脸歉然。
见他没有事,敖丙又躺了回去,用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