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桑渝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阳光,落叶,远处隐约的水声,还有周羽牧那双认真的、琥珀色的眼睛。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标准,不知道
不知道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想移开视线又移不开——算不算喜欢。
“学长不用现在回答。”周羽牧说,笑容有点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但桑渝白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
他是认真的。
“我”桑渝白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周羽牧看着他,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没关系。学长慢慢想,我不急。”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我们再往前走走?前面好像有条小溪。”
桑渝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手腕上的红色手环突然变得很重,很烫。
他跟上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像山间的藤蔓,缠绕,攀爬,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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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人准备下山。
裴继安画完了三张速写,很满意。谢予拍了很多照片,说要发朋友圈。周羽牧捡了几片漂亮的枫叶,说要夹在书里当书签。
桑渝白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看,安静地走。
但他的心里,并不安静。
周羽牧那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被种下了。
回去的公交车上,他们坐的位置和来时一样。但气氛有些不同——谢予和裴继安在低声讨论画作,桑渝白和周羽牧则各自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偶尔会碰到。
很轻的触碰,像试探,像确认。
桑渝白没有躲开。
周羽牧也没有。
车到站了,四人下车,往学校走。
“今天挺开心的。”谢予伸了个懒腰,“下次再聚?”
“嗯。”裴继安点头,“不过下次别选户外了,太冷。”
“那就室内。”谢予说,“看电影?或者去我家?我家新买了投影仪。”
“再说吧。”裴继安说,“我要回去整理今天的画了。”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谢予和裴继安往艺术学院方向走,桑渝白和周羽牧往宿舍方向走。
“学长,”走到宿舍楼下时,周羽牧终于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学长陪我出来。”周羽牧说,“我知道学长其实不喜欢这种活动,但还是来了。”
桑渝白看着他。“我没有不喜欢。”
“真的?”
“嗯。”桑渝白说,“风景很好,空气很好,而且”
他停住了。
“而且什么?”周羽牧追问。
桑渝白移开视线。“而且不吵。”
周羽牧笑了。“那就好。那学长,下次我们还一起出来?”
“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