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进被子,再抬起头时,打出来的字还是无辜又疑惑,“怎么啦?”
身后程袤川躺下了,但又莫名其妙一个深呼吸。
栗予默不作声往床的边缘挪了挪。
对面:“我有名字,chasen。”
“终于告诉我你叫什么啦,”栗予说,“好(′e`),我会记住的。”
chasen没有回复。
担心真的把人惹恼了,栗予讨好地转移话题:“刚刚发生了件事,吓死我了,你要不要听。”
chasen:“什么事。”
简短,并有忍耐的意味在。
栗予声情并茂地打字:“我不是和你说我室友很讨厌嘛。”
“刚刚我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半天都没有站起来,结果这个时候,他突然冲进来。”
“我以为他因为我把他吵醒了,要过来骂我,谁知道,他居然是来帮我的。”
“把我扶起来之后,他都没说话,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对面的反应却平平:“所以?”
栗予撇嘴:“你好烦,我说了那么多,你才打两个字。”
但他还是回复了这条:“所以,我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chasen过了几秒,才发来一个冷淡的“哦”。
栗予有点不满,锁屏,放下手机。
才熄灭的屏幕却又亮起来,“为什么会摔倒?”
栗予拿起手机,解锁,敲键盘:“我有夜盲症。”
对面像是思考了一下,随后回复了四个无聊的字:“原来如此。”
好敷衍,栗予心说。他想翻身,但翻了就得面对程袤川,只好腰酸背痛地缩在原处。
他也不是要chasen多热情,只是自己兴高采烈,对方却不冷不热,这种情绪上的不对等,任谁遇到都不会开心。
无趣并且擅长气人的那个人却不放他去睡觉,“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栗予不爽道:“还用问。他在旁边我根本睡不着。早知道我就该回自己家。”
chasen:“既然知道他在就睡不着,一开始为什么答应。”
“我朋友他们都来了。”
chasen:“只是因为朋友在,所以你宁愿自己不舒服,也要跟着去吗。”
栗予委屈地解释:“我以为我可以忍的。”
chasen:“为什么要忍?”
栗予受不了了,“你到底站哪边?”
chasen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想做的事,一开始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别人的想法是最不重要的。”
栗予盯住这句话,板着脸心想你说的轻松。
像是知道他不爱听这种充满教育意味的东西似的,这会chasen的语气又奇异地软化下来:“好了,我还没有问,你的眼睛是晚上完全看不见么,刚刚摔得疼不疼?”
栗予吃软不吃硬,老老实实回复:“能看见一点点,但是是你站在我对面我都认不出你是谁的那种程度。还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