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栗予用英文问,声音闷闷的,拖沓而缓慢地向门边走来。
程袤川刚张开嘴,又迟疑地闭上。
如果让栗予知道是他,只怕连门都不会开。
清了清嗓子,他把语调抬高了些,尽可能地向印象中那种活力十足又飞扬的声音靠拢。
程袤川说:“是我,程袤山。”
门内停滞的脚步重又动起来。
“你怎么来了?说了没事。”听起来很困,像刚起床,也可能是生病没力气。
程袤川只“嗯”了一声。说多了要露馅。
锁孔轻轻转动,苍白而精致的一张脸出现在门口。
果然还没睡醒,眼睛垂着,微卷的半长发散乱地落在肩头。
不过这朦胧的一瞬只出现了半秒,紧接着,栗予像见鬼似的瞪圆了眼。
他惊慌失措地要关门,程袤川眼疾手快,把手卡进门缝,“——嘶。”
栗予停下,有点紧张地瞄了眼他被夹到的手指。
程袤川:“疼。”
栗予盯着自己脚下,唯唯诺诺地回复:“是你自己不小心,不关我的事。”
程袤川吃痛般皱起眉,“真的疼,不会骨裂吧?”
栗予悄悄看程袤川,他正专注地检查着手。
他偷偷瞪了他一眼,“骨裂就去医院,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程袤川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又马上按下,“可是是你弄伤的。”
栗予绷着脸:“我不管。”
作势又要关门,程袤川撑住,不给他关。
栗予没有他力气大,把自己整个按在门上,和程袤川角力。
他气得两片脸颊粉通通的,嘴唇鲜红,比刚才开门时的气色好上许多。
想起他还在生病,程袤川正色,顺从地减小力气,让门只留一条小缝。
“我听说你不舒服,所以……来看看。”
栗予涨红着脸,从门缝里觑他,很犟地说:“我才没生病,只是不想看到你,才没去上课。”
“……没生病就好。”程袤川说,“对不起,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了。”
栗予别开眼。他看不到属于程袤川的脸,但听到的是属于chasen的声音。
仿佛多日来在程袤川面前一直戴着的面具被撬开一角,他咬着嘴唇,半是恨,半是可怜,“你也知道。害我少挣一百五十刀。”
学校给助教开的工资很高,一百五十刀是一小时正课的薪水。
“还……在生气吗。”程袤川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