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潸然泪下。
因是冲喜,婚期定的很近。
苏府忙忙碌碌豪掷万金办喜事,而东阳为救青梅表妹,不惜放弃考学功名的美名,也传遍了整个镇。
婚期临近,但苏小姐的病却没?见好。
她仍然坐在桃花树下,望着快要凋败的桃花。只?是嘴里不再说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只?断断续续念诗。
“桃花笑风……”
“桃花……”
“笑……”
每个听到?的人,都要啐一口那害人匪浅的狐妖。
唯独翠儿心里还留存丝希望,她虽不敢说,但她相信教书先生不是坏人。
白及躲进了邻舍的柴房中,此间主人是他曾经帮忙写过信的一位老妇人,那老妇人见他可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他个容身之所。
白及力竭,昏睡了几?日。
醒来见旁边搁着一碗清水,一些吃食。
他没?什么食欲,只?喝了几?口水,小心翼翼从门缝里往院子里看。
身上遍布着细小的伤口,腿上也有逃窜时的擦伤和刮痕,但他不会舔毛,本就杂乱的毛色,此时更加凌乱。
毛绒绒一只?瘦溜的小狐狸,丑丑的,委委屈屈,可怜巴巴。
他想出去给这?位老妇人道谢,在门后?犹犹豫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哪知还没?拱出去,就听里屋传来说话声。
原来屋里除了老妇人,还有串门聊天的村妇。
老妇人亲身送客,走?到?院中央。
白及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可不嘛,被狐妖迷了心窍,现在还丢着魂呢。”
“真真是可怜,托生个富贵命,却无福享……”
老妇人道:“话不能说早,苏家张罗着给苏小姐冲喜,兴许办了喜事,成了婚,丢的魂就回?来了。”
什么?成婚?和谁?
白及眩晕着,几?乎要倒下去。
此时此刻,他头?重脚轻四肢发凉,甚至听到?了从自己的鼻腔中发出细如蚊哼的呜咽声。
那是抑制不住的哭泣。
并?非他在哭,这?是这?副狐身的本能。
“万幸万幸,苏小姐命里还有个良善的官人。听说她表哥为了这?场婚事,情愿放弃考学和功名,天下多?少负心汉,难得遇见个有情郎……”
——不不不,不能,那个男人,他、他是个反派呀!
不能让苏灯心和他结婚,他一定要去阻止……
对,对了,还有,他一定要让苏小姐,再与教书先生见一面。
哪怕,哪怕他已?经筋疲力尽。
一定可以的,他一定可以做到?。
老妇人送走?客人,余光瞥向柴房。
柴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钻出一只?瘦小又难看的狐狸。
干巴巴的,狐狸毛又脏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