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弟子或许便是太过自信。”陵越低低叹了口气,“待此事解决,你倒是可随我前往他们家中,给老人家一个交待。”
“来到天墉城的,有几个是家人尚在的?”芙蕖也跟着叹气,“师父都说我已经可以自行修炼,掌门师兄却还是信不过我。”
陵越道:“非是不信。乃是惑心之术,委实不容小觑。以往……倒是我太过妄自尊大,认为自己一定可以驾驭……”
他语焉不详,芙蕖见他不肯细说,也不便过于追究。她扫了两眼陵越的书桌,忽道:“咦?掌门师兄怎么也开始看这种书了?”她把“这种”咬得格外重,还故意拖了长音,带着些许的调侃意味,“《庄周梦蝶》……”
“亦是属于道家典籍。”陵越一句话就堵住了芙蕖后头的玩笑。
“掌门师兄一天忙到晚,芙蕖只是没想到你还有时间看这个。”芙蕖语气变得轻快,“怎样?昨夜掌门师兄,可有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
“休得胡言。”陵越嘴里说着教训之辞,语气却是轻轻的。
“那么,芙蕖先告退了。”
“你所言之事,待我仔细考虑,勿要擅作主张。”
“芙蕖明白。”顿了顿,又道,“掌门师兄,梦终究是梦,勿要沉迷为好。”
“……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
芙蕖走后,陵越才道:“出来。”
襄铃已经变回人形,慢吞吞挪出来,低头道:“陵越哥哥,昨天晚上……”想想还是换个战术,用可怜兮兮的讨饶眼神比较好,于是调整了下表情,抬头道,“襄铃不是有意爬到你膝盖上的……”
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她看到,陵越两边因连日劳累而略有突出的颧骨沾染了淡淡红潮。
陵越微微侧头,移开目光:“……下不为例。”
襄铃却没走,她盯着陵越好一会,突如其来地问:“陵越哥哥,你是不是……很想念屠苏哥哥?”
遥遥不知君何处
陵越觉得心仿佛被刺了一下,手指微微一动。
襄铃又问:“你在襄铃的梦里,能看见屠苏哥哥吗?”
陵越短暂沉默,点了点头。
“你留下襄铃,是因为想念屠苏哥哥吗?”
良久,陵越没有回答。
襄铃也没有再问什么,转身离开了。
陵越掩上书卷,想:她若离开,也未尝不好。
是夜。
“芙蕖,谢谢你帮我,对不起,这么晚了还不让你好好休息……”
“没关系,只可惜我能告诉你的实在太少了,而且,我还得麻烦你帮我照看掌门师兄。今早他同我说的那些话……唉,总之是让人放心不下。”
芙蕖低声念咒,伸手在虚空中划出某个解咒的图案,很快便回头看襄铃:“好了,掌门师兄门前的咒术没那么难解。”
“我……只能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