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的眼睛登时亮起来,“儿子保证!”
想到可以藏在屏风後面偷看三眼两鼻的北地蛮子,齐瑞兴奋得恨不得立刻跳过宫宴前的这一个时辰。
他看着淡然描眉的母亲,问道:“母後真的不怕赵疆吗?”
皇後扶一扶九尾的凤凰衔珠步摇,轻笑道:“母後未做亏心之事,哪怕赵疆真是地狱恶鬼,又有什麽可怕?。”
齐瑞又好奇道:“那父皇呢?”
父皇会不会怕那个赵疆?
她知道儿子听不懂,但还是轻轻地道:“陛下怕不怕,只要看他晚宴之上,如何待他便知。”
年幼的齐瑞不明白母亲的话。
吃了三碟子糖渍山楂之後,他终于在屏风的间隙中看见了“传说中”的赵疆。
他有点失望。
这个大步从殿外走来的男人很高,但没有像房子那麽高。肩膀也比他父亲宽,可是不像大象一样粗壮。
他和其他人都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倒是嘴唇很红,像是会吃人。
齐瑞觉得有点无聊,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
他在屏风後还有个同伴呢!
五皇子戳了戳旁边这个一把山羊胡的家夥,“喂,你也是来看赵疆的吗?”
这个山羊胡也太奇怪了!
刚刚在屏风後碰到他,还恭恭敬敬地给他行礼呢,可从那赵疆进殿之後,他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不仅如此,他的脸色都变啦!
脸白得像死人,胡子却还一抖一抖的,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麽。
那人被五皇子戳得一个哆嗦,转过脸来瞧见是齐瑞,这才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齐瑞这才看出他是在害怕。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丢给山羊胡。
——胆子可真小!
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又将眼睛凑近屏风上的镂花,去看赵疆。
“……满饮此杯!”
齐瑞听着,这是他父皇的声音。
他看见那个赵疆端起酒杯,擡眼望向父皇……
不,他看的不是父皇!
如同小动物遇到猎食者的直觉,让齐瑞意识到那目光根本丶根本是冲着屏风而来!
“噗通!”
五皇子扭过头,便见那个山羊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自己也心跳的厉害,但还是强撑着面子发出了嘲讽,“嘁,胆小鬼啊你!”
他不再理会这个胆小的山羊胡,却觉得今天晚上的宴会终于变得好玩起来。
津津有味地喝了一碗甜汤,齐瑞又凑上去看赵疆。
父皇拔剑了!
父皇舞剑了!
齐瑞的心中念起早前母後的话。
赵疆手无寸铁,父皇持有利剑。应该是赵疆害怕父皇才对啊。
可为什麽……他觉得似乎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赵疆,看起来更厉害一些?
齐瑞越想越入迷,不知不觉地从屏风後露出一截衣带来。
殿中的赵疆放下酒盏,擡眼望去,只见之前一直宝相庄严,几如木胎泥塑般的皇後衣摆微动,仿佛是伸脚踩住了什麽。
她动作轻微不着痕迹,宽大的裙幅已将後面完全掩住。
赵疆对皇後弯了弯唇角。
皇後也轻轻地颔首致意。
咸阳宫的晚宴,终于在衆臣的涔涔冷汗中结束了。时间已近子时,皇帝十分热情地要赵疆留宿在宫中,赵疆却笑着辞了。
“家中尚有稚子娇儿,疆不得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