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赵疆杀人的目光中,非常“好心”地指点小公子如何给他爹冰敷。
赵璟这辈子也没怎麽伺候过人,却惊人的细致,一点一点的擦拭丶冰敷,还时不时地偷瞧一下父亲的脸色,生怕他爹被他弄疼了。
……生怕他爹被他弄疼了!
程勉在一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公子诶,您才三岁大!您那点手劲儿,够给他赵疆挠痒痒的吗?!
眼看着体壮如牛的赵疆在他三岁稚子的眼中仿佛嫩豆腐一样娇脆,程勉感叹道:“二爷,今日我才知道,这真正的琉璃脆究竟是什麽模样。”
“爹爹好点了麽?”赵璟累的脸上细细密密地出了一层汗,小心地放下赵疆的袖子。
赵疆叹了口气。
这孩子,难道生来就是操心的命?
但这冰敷也确实有些效用,他也知道,程勉这是清楚由他开口他是懒得折腾这些花样的,——这样的小伤,晾上三两天也就好了。
所以程勉才通过赵璟,到底叫他闲费了这半天功夫。
他摸了摸这孩子汗湿的额发,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来:“很管用,已经不疼了。”
赵璟脸上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又恢复了平时沉稳持重的乖乖仔模样,一边让奶娘抱着弟弟,一边招呼着师兄卢昭,出门去了。
他要先陪弟弟和炭球玩一刻的球,然後与师兄一起去书房温书。
他管着全家人呢。
***
“二爷今日心情不错。”邓瑜对程勉这样说道。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他是来找赵疆商议晚间赴宴之事的,在书房外就见赵疆拨弄桌上的那两根干梅枝。这还没够,进了屋,又被压着欣赏了两幅二爷新画的梅花图。
赵疆平素是不画画的。
他只有高兴丶得意的时候,才偶尔画几笔。
程勉道:“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出手。”
邓瑜用一个简单的疑问句表达了他的困惑:“你?”
程勉扔给邓瑜一个白眼,然後往院子里努了努嘴:“我怎麽配?这世上哪还再有几块冰就能让咱们二爷乐成这样的人?”
邓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便见公子璟正笑着把他弟弟从小狗的压制下解救出来。
他想了想,认同了程勉的论断:“的确。”
与此同时。r
赵疆将两幅梅花图随手压到桌案底下,便有人在书房外叩门。他还以为是邓瑜去而复返,随口道:“进来。”
再听脚步声,却知来者在他意料之外。
卢昭屏着气息,第一次走进他师父的书房。
他眼睛不敢四下乱看,只低着头,“师父,昭想与师父说……”
他声音渐低,仿佛被什麽塞住。
赵疆挑挑眉,“擡起头来。”
他注视着卢昭忐忑的眼睛:“你叩门那一刻就下定了决心,此时不妨一鼓作气。”
卢昭被他这样一点,不由得往前一步,然後“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卢昭恳请师父,今夜不要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