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踩了一脚得了趣儿,还想踩。
显然,被炭球踩惯了的赵琰小朋友觉得自己踩了齐瑞,在食物链上前进了一级,美得直冒泡。
赵璟瞪着他。
赵琰便朝着他哥挺胸擡头地“嘿嘿”直笑。
“我赢了!哈哈,程勉,今日我赢了!”
檐下对弈的二人显然已分胜负,赵璟听着他爹哈哈大笑,声音雄浑得很。
程大夫看起来不太高兴,耷拉着一张脸,只听他不情不愿地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今日便让你吃一盘炙羊肉。”
赵疆笑吟吟的,显然是心情大好,“去,你亲自去厨房跟王屠说去,叫他赶快去买羊!”
鉴于他之前偷偷喝酒的“劣迹”,程勉近日盯他盯得很紧,饮食上更是“克扣”得很。
赵疆这几天吃得都快赶上兔子了。
程勉输了棋,垮着脸,一边在脑子里转着哪些药材可入羊肉菜的,一边去厨房找王屠去了。
赵疆仰在圈椅里哼起小曲儿来。
晚间桌上果然有羊肉。
烤的皮焦肉脆,油脂横流,看了便令人食指大动。
菜上齐了赵疆刚抄起筷子,程勉便道:“二爷体恤大家,快进来坐吧。”
他冲着门外一出声,外头的人便接到信号一样鱼贯而入。
邓瑜丶马二山丶老于等人,并三个今日在赵疆身边轮值的带剑铁卫,十分自觉地自带椅凳,坐到桌边。
这几人都是身高八尺的庞然大汉,光馒头一人就能吃一盆子。
——更遑论区区一盘子炙羊肉呢?
赵疆的脸比炙羊肉的铁盘子还黑。
他一共就吃了两筷子!
赵璟在席上就看出来爹爹不开心了。
——或者说大家夥都看出来了。只有胆大包天的程勉得意洋洋地表示:“肉给你吃了,别说我没遵守约定哦。”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赵璟堵在了房门口。
“羊肉乃是温补食材,性温,味甘,入脾肾两经,还可以祛寒,先生为什麽不让父亲吃些羊肉呢?”
***
赵疆已经在檐下摆棋盘。
上元之後,他也算重新在京中现身了。上到龙椅上的那一位,下到朝中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都知道他还活蹦乱跳。
他反而一推六二五,闲待在府中称起病来。
礼部本来没多少活,到方便了赵疆在家“躲清闲”。
“来下棋啊。”赵疆招呼程勉,“今日我们赌些什麽?”
程勉面色古怪,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头痛道:“我玩不起,我不和你玩了。”
赵疆捏着枚棋子,无辜道:“为何?”
程勉用指节顶着自己的太阳穴,叫道:“让你儿子放过我,我的头快炸了!”
他阴阳怪气地道:“不知璟公子何时对医养之道感起了兴趣,今日与程某讨论了好一会儿呢。”
为了论证久病体虚之人是否能吃羊肉,程勉不得不应对大公子因为“好学之心”而前来请教的十几个问题。
一个比一个刁钻。
他怀疑大公子昨天晚上因为他爹只吃上两口羊肉一宿没睡翻医书来着。
程勉敢阴阳怪气赵疆,却不敢以玩笑的心情对待一板一眼的大公子赵璟,等他认认真真给赵璟解了惑,後背都跟着出了整整一层汗。
这可是大冬天!
他才真正该吃点羊肉补补!
赵疆笑起来。
程勉面无表情地收起棋盘,给二人杯中续上茶水,只道:“你真要日日悠游,和这几个小娃娃玩下去?”
赵疆懒洋洋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他看了看晴好的天色,道:“我道未传,业未授,惑未解,怎麽能算玩呢?”
程勉低声道:“我听闻,有人想要向圣上上折子,为你请封了。只是现在北胡人的使团还在京中,只怕等他们一离开,此事就要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