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见哥哥看过来,赶紧补充强调:“我不行,我不吃苦的。”
赵璟无奈一笑。
赖昌:……这都是什麽和什麽!
终于意识到和这两个孩子炫耀经验是白费功夫,赖昌也不再磨蹭,便带着赵璟几个往船舱中走去。
怜香馆是京中新开的妓馆。
原本这京中最有名儿的妓馆有两家,一家藕香苑是青楼,另一家菱香榭是倌馆。这怜香馆却是“博采衆长”,既有女娘,也有小倌儿。
菜和酒当然也极为出彩。
几个孩子坐进雅间,各个好奇非常。只觉得这地方装饰与家里十分不同,就连赵璟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色彩鲜艳的软靠椅。
赖昌便笑着叫他躺上去试试。
赵璟挪了挪,离那软靠椅远了些。
——他直觉那不是什麽好东西。
但显而易见的,赵琰小朋友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蹦跶了两下,发现自己够不着,又求助地望望兄长,发现不太可能获得帮助,于是便自力更生地爬上一旁的软榻,然後奋力起跳!
精准降落!
小肉团子砸在软靠椅上发出一声闷响,将赖昌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赵琰已经舒舒服服地滚在软靠椅上舒展四肢了。
帘影晃动,赖昌连忙使个眼神,後屋中便有美人鱼贯而出。
“小公子,这软靠可还喜欢?”
一个身披茜色薄纱的女子轻飘飘地走到赵琰身边,便从软靠中拾了葡萄剥起来。
赵琰点点头,“喜欢!”
女子见他这样直白,不由得笑了,又问:“公子可知这是做什麽用的?”
赵琰眨眨眼睛:“坐人用的呀。”
女子便不再问,将手中的葡萄递到赵琰唇边。
赵琰美滋滋地将葡萄吞了,然後遗憾道:“好甜。可惜我来时路上买的糖葫芦送回家去了,不然也给你尝尝,也可甜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怨念地看了赖胖子一眼。显然,他对赖昌这个“外人”吃了他的糖葫芦依然十分不满。
女子望着这锦衣小公子,一时竟没能接上话来。
葡萄自然是甜的。
只是来这地方的人,没人在意葡萄到底好不好吃。
更没人想着……在吃了她剥的葡萄之後,要以一般甜的糖葫芦来回赠。
仿佛她不是个玩意儿,而是个正经人似的。
赵琰享受着甜葡萄的同时,雅间内菜肴已流水般上来了。
赖昌充当解说,挨个儿介绍这些精致的摆盘,风雅的寓意。当然,多少带点妓馆特有的风流轻佻。
就连上菜的人,也是清一色的清秀少年。
赖昌道:“这怜香馆还有一处特别,不但有歌舞,还排戏呢。几位公子在这雅间内便可观赏。”
果然,他话音刚落,外头便想起一阵管弦之音,有人咿咿呀呀地说着唱词,正演的是一出痴男怨女生离死别的戏。
他当然知道分寸,可不敢叫那些妖童媛女来挑弄这几位。也只是嘱咐了挑那颜色好的丶通人意的来仔细伺候。
就连酒也紧着换成了牛乳酪子。
只盼把这几位小公子伺候顺心,能将他当个可心的人,好攀附他们背後的权势。
他也看出赵璟这位大郎君虽然也就六七岁,但明显晓事,嘴巴比大人还严。而五皇子态度不屑,根本懒怠与他多说。四皇子又是个只埋头吃东西的闷葫芦,于是只有将套话的目标转到二郎君赵璟的身上。
年纪小些的,总要天真好骗一点嘛。
“你是想问,我爹爹喜欢什麽?”赵琰嘴里含着葡萄,问赖昌。
赖昌满脸赔笑,不住点头。
赵琰那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两转,笑起来。
“我爹爹喜欢的可多了,你要拿个本子好好记下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