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小小一个,即便努力垫着脚,也瞧不清父亲的神色,于是只能努力给自己“辩白”。
开了头,後面便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今日游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报了一遍。
“怎麽赢的钱?”赵疆问。
“哥哥很厉害!对面人出老千,哥哥就看出来啦!”一说到赌场的的威风,赵琰不由得意起来。
他今天赢了好多好多!
他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荷包,这才一呆——赢来的票票好像丶好像都被他给花完了!
小孩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爹爹,下次我赢了钱都给你,我不花。”
他就像会条件反射摇尾巴的小狗,刚刚还被笼罩在挨打的阴云下,不过因为赵疆两好声气的询问就高兴得又忘乎所以。
赵疆又问:“谁教你们赌钱?”
赵琰眨眨眼睛:“爹爹呀!”
这事儿还要追到齐瑞身上。
他在宫里见过小太监们斗蛐蛐玩蝈蝈,各式各样的赌钱玩法也知道许多,早就心痒了。怎奈他是皇後亲子,翊坤宫上下是断断不敢拉着皇後娘娘的心肝宝贝赌钱的。
齐瑞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说得上话丶玩在一处的小夥伴,还是在不受管束的宫外!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天天散了学都要强拉着赵璟陪他玩两把,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靠奸的——
赵璟不陪他,他就找赵琰玩。
赵琰在这方面是个傻小子,原就是个身无长物的幼崽,这一下两天的工夫就让齐瑞连他摇车上挂的金铃都给赢走了。
于是赵疆把两个儿子喊到书房里,从斗虫到牌九,全教了一个遍。
赵璟的聪明劲儿,当然是一学就会。
赵琰奶声奶气地道:“爹爹说了,做爹爹的儿子就不能输给别人。”
他骄傲地一提裤腰,露出拴在他那小腰带上那个纯金打的铃铛。
——这是他自己从齐瑞那赢回来的!
赵疆捏了捏眉心。
……
这倒是他自己干得出来的事。
越是豪门朱户,这奇技淫巧的玩法便越多。
越是被规矩礼法约束的人,就越容易被这里头的门道给套进去。
若自己玩成了行家,看清了,自然也便看轻。不过一乐尔,如何配得更多属意?
赵疆自己就是玩的行家。
现在看来,他这两个儿子都不遑多让。连赵璟那样儿的竟也能六岁上青楼,若是再长十岁,岂不是要让他做了祖父?!
再看眼前这个……
永安王爱鲜衣,爱烈酒,爱良驹,爱美女,这“四爱王爷”的名声都传进宫里了!他还洋洋得意!
“过来!”
赵琰正炫耀呢,突然被父亲一声爆喝,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下意识地蹿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他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地被爹爹提溜起来!
“呜哇,爹爹!爹——”
到底连後头一声“爹”都没来得及叫出口。
——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抽在赵琰的屁股上。
被勒令回去休息的赵璟都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听见的从身後传来的鬼哭狼嚎都不由得身子一悚。
爹爹这是生了大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