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如荆雁北年长,但却在万马军中拼杀过,功夫底子本来也不错。
除了一开始滚在地下的时候处于劣势,待挣起身来,便与荆雁北打得有来有回。
荆雁北不敢伤他,一时竟还落于下风。
赵疆喝道:“拿你的剑来!”
他不为难荆雁北,只同他索剑。
荆雁北与赵琰对了一掌,退出几步,将手中一直没出窍的剑双手捧给赵疆。
赵琰喘息着,眼睛仍是红得,瞪得大大的,盯着赵疆手中的剑。
赵疆淡淡地瞧着他。
“永安王要与我也分一分高下麽?”
赵琰“噗通”一声跪下了。
“儿臣不敢!”
他膝行到赵疆面前来,不服气地仰着脸,“您要打就打吧。”然後嫌恶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荆雁北,“别让这种人碰我。”
赵疆拔剑。
剑锋的寒芒掠过赵琰的脸侧,将他冰得微微一颤。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
这一剑,只削断了赵琰发辫上的一根彩绳,上头的金铃随之落地。
赵疆手腕一振,长剑激射而出,重重钉在戏台上。
“痴长十馀载,今日还要教你道理。”赵疆道:“赵琰你记住,你是我的儿子,是大盛的王爷。”
君父,国家,子民。
叛此三者,天地不容。
“今日之痛,愿可免来日灾殃。”赵疆慢慢地执起剑鞘。
赵琰知道父亲要打他,自己剥了衣衫,上身是□□。
荆雁北的剑是禁军中将领佩的,没有特殊的花饰,但用的却是镔铁,极重。
几剑鞘下去,赵琰後背的肌肉上已经浮起数道粗肿紫红的檩子。
必然是疼得很,他的呼吸也断续而粗重,但终究没有任何呼叫,更不求饶,结结实实地挨了十来下。
一旁的荆雁北眼都看直了。
好家夥,太上皇是真打啊!他如何看不出太上皇下手果真毫不留情,简直堪比军法杖刑。再这麽打下去,真没准要打出个好歹来。
剑鞘砸在永安王後背上发出阵阵闷响,荆雁北也跟着冒汗。
终于,他急中生智,“砰”地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请太上皇顾惜己身!”
他又急急道:“万岁,您该服药了。”
赵疆充耳不闻,倒是挨打的赵琰急了——他当然不敢去夺赵疆手里的剑鞘,于是只能转过身,抱住赵疆的双腿,埋头道:“请父亲爱惜自己!”
说完,又扬起脸来,那一双眼睛竟水光粼粼的,瞧着好不可怜。
“我知错了,爹爹。”
***
荆雁北还真是带着太上皇的药才敢跟出来的。
赵疆的骨伤也难为了太医院诸多圣手,反复推敲斟酌才最终出了个不那麽伤身的法子。
专用的药材要以烈酒煮沸,才放入热水中做为药浴泡足一个时辰,兼以冷茶送服压制心疾的药丸子,最後再用药油按揉患处,才算结束。
日日如此。
赵琰爬起身来,还光着青痕纵横的後背,便去吩咐人准备药浴。
赵疆走到戏台边上,归剑入鞘,丢还给荆雁北。
他看了眼这个紧张不安的小将军,“觉得我打重了?”
荆雁北赶紧跪下接剑,垂头道:“不敢。”
赵疆淡声道:“说实话。”
荆雁北顿了顿,“有……有点。”
他干脆鼓起勇气,“臣少年顽劣,也曾受家父责打,不过从来没有打得这麽重过。”
他的身子越埋越低,仿佛也知道不该这样对太上皇说话,但这话却仍然从口中流出:“做儿子的,也丶也想父亲心疼自己吧。”
赵疆哼笑了一声。
“荆子安倒是宠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