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骄傲起来:“门槛坏,爹爹好!”
他终于将身边那一堆软垫和毯子都甩开,神清气爽地跳下床——虽然牵动屁股上的伤时还是小小地龇牙咧嘴了一下。
“我要去找爹爹玩!”
——赵琰才大松一口气——要是这麽一直捂着,说不定要热得发烧呢!
他不由得想,琰儿虽然傻傻的,但是很好哄。
……或许应该说,是因为傻傻的,所以很好哄?
***
赵琰一路跑到书房,还反复在那平平的门槛处跨来跨去,对正盯着工匠抹腻子的马二山炫耀道:“马叔叔,你知道这个门槛为什麽要铲掉吗?”
马二山捧哏:“为什麽?”
赵家二郎君便十分骄傲地一指自己摔得十分凄惨的小脸,“看!”
马二山不得不问:“诶唷,琰公子,您这是打哪摔得,二爷得心疼坏了吧?”
要不说马二山是个人精子呢,说话更是一百二十分的上道,这後半句话直接让赵琰喜笑颜开。
赵琰乐滋滋的,仿佛那几道擦伤是荣誉勋章似的。
“那当然!”
他又一指地上已经不复存在的门槛道:“我爹爹给我报仇了!”
得,马二山算明白了。
“马,马爷……”
工匠蹲在地上,苦着脸擡头望向马二山。
马二山目光往地下一瞧,只见地上刚抹好的腻子上赫然有半只小娃娃的鞋印。
显然,不知是得意兴奋的情绪,还是依然隐隐作痛的屁股,影响到了赵家小二郎敏捷的身手,他跳来跳去的时候踩到了还没干的地面。
“这,用不用重新抹一下?”工匠小心发问。
马二山瞪了工匠一眼,瞧着赵琰显摆完爹爹对自己的“心疼”之後兴致勃勃进书房了,这才低声道:“这是二郎君的足印,难道和别人的一样吗?留着吧!”
他露出个促狭的笑来:“等二爷瞧见了,说不定还要赏你呢!”
工匠忐忑地走了,赵琰又从书房窗子探出头来,问道:“二山叔叔,我爹爹怎麽不在呀?”
马二山这才故作夸张地一拍自己额头,道:“诶呀,二爷今日早上有客,在前厅呢。”
赵琰撅了噘嘴,“那我等爹爹回来。”
他虽然往日胡闹,但到底也是镇北王府的二公子,知道轻重。
如果是和爹爹相好的那些叔叔伯伯,或者王府上的“自家人”,都可以直接到爹爹的书房来见他的。他们来的时候,赵琰经常在院子里头玩,还有叔叔陪他踢过皮球呢!
还有谈云叔叔,他经常和爹爹在书房里玩,带烧饼给爹爹吃。有一回,赵琰拿着老于给他做的小鱼竿,悄悄地爬到了爹爹的书房房顶上——
从敞开的窗口,用鱼竿“钓”烧饼吃!
——这可不是他嘴馋,他只是好奇罢了!
谈叔叔每次给他们带的烧饼都有甜甜的馅,可送到爹爹书房的烧饼却不许他们吃。在赵琰的心中,凡是需要偷偷吃的,一定都是特别特别好吃丶特别特别稀奇的东西!
所以他一定要尝尝爹爹书房里的烧饼是什麽滋味!
是苦的。
苦菜烧饼对琰公子造成了相当沉重的打击——他光顾着咧开嘴“呸呸呸”,脚下一滑就要从房檐上掉下来!
是爹爹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