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谢心中顿时一动。
他随手用铺盖遮住了刚刚卸下来的颈箍和锁链,然後双手一擡,示意赵琰去看墙上——
“哇!是小兔子!”
赵琰高兴极了,一叠声地让林谢变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出来,林谢一一照办,将这位小公子哄得连糖葫芦都顾不得吃了。
他在怜香馆见惯了那些客人眼中的欲念,因此一打眼便知道二爷对他并没有真正的兴趣。
可既然二爷留下他,他就要做个有用的人。
小公子的身份已无需猜测。
让小公子高兴,就是让二爷高兴。
***
新来的“小谢”很快成了二公子赵琰的“宠臣”。
走哪带哪不说,还的成天地炫耀。
不但赵璟被拉着看了好几回小谢变戏法,就连卢昭丶程勉丶邓瑜和老于他们这些整日里忙得不见人影的,也都被强按着看过小谢的表演。
如此长相的人物,过去的事儿只要稍微打听打听人们便都知道了。都传,他之所以以“谢”字自称,就是不愿叫大家提及曾经红及京城的祥玉班“林生”。
就此安安心心地陪着琰公子玩手影变戏法,一句唱戏的工地都不曾显露过。
总体上,长公主府上觉得他是个可怜人。
作为“狗”被送进来,身上签的自然是死契,且不说往後有了子孙也要代为奴为婢,就是现在,他身无长物,浑身上下,只有那裹着他来的一张貂皮算是值钱东西。
这麽一个“玩意”,突然之间得了琰公子的青眼,自然也是有人不满意的。
“哟,小谢又练翻手绳呢?”
马二山路过正坐在屋檐下玩绳子的小谢,阴阳怪气地笑道:“不知这小花样儿到战场上能给咱们勒死几个敌兵呀?”
小谢深深看了他一眼,照旧不愿与他气冲突,只将手中的花绳收起。
马二山一撇嘴,“啧,瞧瞧,还委屈呢,跟个小娘儿似的。”
赵琰打另一头骑着狗跑过来了,“小谢,你会编络子吗?我要给爹爹编一个!”
马二山一噎。
他明明是以“娘们”讥刺林谢,哪成想琰公子这就来拆台了!
——打络子那不更是“娘们”的活麽!
仗着自己平日在二爷和两位公子面前也十分得脸,马二山对赵琰道:“二公子,这都是女孩家玩的,您还是……”
赵琰跳下狗来,丝毫没听出马二山的意思,他踌躇满志地道:“我才不会比不过女孩子呢!”
林谢笑眯眯地将怀中的花绳又拿出来了。
“先教您怎麽打结,如何?”
赵琰小脑袋瓜点得飞快,一旁的马二山只得悻悻离开,一边走一边低声骂了一句“卖屁股的”。
他还没转过身呢,就撞上了大公子赵璟。
“璟公子,您回来啦?”
马二山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飞快地从赵璟手中接过他的东西。
但璟公子却并不像往常一样露出笑容。
他看上去很严肃,这种严肃甚至超出了一个六岁孩童的稚气。
“刚刚那样的话,往後不许再说!”赵璟道。
他露出生气的模样,将马二山惊得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言语作为大约都被璟公子看在了眼中。
他顿时绷紧了身体,可还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那人脂粉味儿太重,别把二公子给教坏了……”
他不敢再多嘴林谢的出身,只能这样说。
赵璟道:“林谢是琰儿买回来的,可也是父亲许他进府。他既然做了随侍,就与其他随侍没有分别。琰儿只是喜欢与他玩耍——”
“谁教导琰儿丶琰儿学什麽,是父亲决定的事情。”
赵璟似乎已经压下了怒气,但这平平静静的一番话却让马二山浑身悚然!
他从璟公子的语调中听出了熟悉的,二爷平素的味道!
然後他才反应过来璟公子那句话中的警告。
马二山的汗一下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