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疆的铁胎弓弓弦应声而断!
弓弦崩开,扫在赵疆脸上,顿时便一条血痕。
此时弃弓後撤是来不及的。
正所谓狼怕虎,虎怕熊,这如山的巨熊象征着绝对的力量,而激发了疯性的母熊更加无所畏惧。寻常猎人进山,都会特意避开可能有熊出没的地方,而春猎狩熊,也都是设好陷阱之後再由数十人合力捕捉。
谁会与熊正面硬碰?!
赵疆欺身而上。
在树丛之後的齐瑞将将擡起头来,便透过溅了血滴的草叶,看见他师父如同一片飞叶,撞入那巨熊身前——
身影完全被熊罴遮住了。
“师父——!!!”
“吼——!!!”
齐瑞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几乎同时,巨熊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这叫声响彻正片树林,充满怨毒的绝望和不安。
这一声哀嚎之後,这伤痕累累的熊罴终于耗尽了它最後一丝力气。
树林中归于寂静。
只有一片不详的血腥气,愈演愈烈地弥漫开来。
“哭什麽。”
齐瑞整个身子还扑在泥地里,他不敢再去看巨熊的方向,不敢看那飞溅在草叶上的鲜血,只能将脸埋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停。
泪水咸涩地流进嘴里。í
他整个人都因为过度惊惧,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呼吸,大脑中一片空白,浑身都抖得发麻,泪水只不自觉地往下淌,在他被泥土沾得脏污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白沟沟。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哭什麽。”
齐瑞花了一息时间来消化这句话。
他猛地擡起头来。
刚刚消失在巨熊身前的男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五皇子殿下的一张花猫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嘴巴微张,脸上挂着泪花和鼻涕,呆呆的,很冒傻气。
赵疆是想略微嘲笑一两句,可还没开口,便见这小孩猛地从泥地上弹起来,扑上来抱住了他。
齐瑞个子还不到赵疆的腰际,他只能举高手臂,紧紧抓住赵疆的腰甲,声音里带着哽咽:“你,你没死,师父……呜呜……”
他哭的这样惨,到底把赵疆的嘲笑给哭回去了。
“没死,行了。”
——齐瑞这样抱着他,他可是连步子也迈不开了。
齐瑞抽噎着松开手,不由自主地拈了拈手心,一片湿黏。
他低头去看,是殷红的血。
“你,你受伤了!”
齐瑞惊叫道。
他的声音里都带着颤音,擡起头来,这才看见赵疆右肩的铠甲碎裂凹陷,血已经浸透了里头的衣裳,此时顺着他的手臂滴滴答答地淌下来。
方才赵疆手中无箭,弓也被熊罴拍断,他只有险中求生。
赵疆撞入黑熊近前,便是拼着被这巨熊摁在掌下的风险,将插在熊身上的箭硬生生扯了出来!
他身负轻铠,虽然不抵战场上重甲,但也为他防住了熊罴的一记重击——若无铠甲,恐怕这熊一巴掌下去,赵疆的半边身子都要被撕了开。
赵疆以这支箭簇,钉入了黑熊眼中。
这是熊罴唯一的弱点。
这一箭,直抵巨熊的大脑,终于使这强弩之末的熊罴彻底倒地。
血珠儿滚落到赵疆指尖,被他屈指弹开。
“一会便有人来了,你可要在此处等待?”他问。
方才熊吼马嘶这样大的动静,附近的侍卫们既不聋,也不傻,大约已经在往这头赶来。
而赵璟和赵琰则被他手下的人带开,若不能确认这里的安全,他们绝对不会让两个孩子贸然返回。
齐瑞吸着鼻子,用脏手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