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峰困住的是你,不是三娘。”
阿夏的手慢慢攥紧了腰间的软剑。
赵疆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的眼神,莫名的刺痛了阿夏。
她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几个字,“你胡说!”
这人最擅长妖言蛊惑,不仅蒙骗了冬芩死心塌地,连主子爷也被他三言两语就蒙了心!
赵疆轻轻一拍三娘的肩背,拂了她的睡穴。
阿夏并不可怜。
她只是愚蠢。
她自诩忠心,却不知道真正的上位者,最忌惮的便是属下擅作主张,甚至替主子做主。
若能容忍,便是法度心机之外,还有情谊在。譬如他待邓瑜。
只是若论情谊,她与冬芩是曾并肩生死的姐妹之谊,祁孤山亦对她有知遇之恩。而她却只按着自己的心意,违背了这些人的坚持。
不过是自以为是。
忠仆不忠,良友不良。
赵疆露出个极浅的,讽刺的笑容。
阿夏双眼充血,通红一片。
她忍不住高声道:“我的心意不需要他们明白!”
她性情孤僻而倔强,只按着自己心中认定的方向走,只觉得这样做是对的,便义无反顾。
哪怕被万人唾骂!
天光渐亮,一轮红灿灿的太阳升起来。
“不会有万人唾骂你。”赵疆温和道:“也没有人需要你的算计了。”üń
他的微笑落在阿夏眼中,便如来自地狱的修罗恶鬼般扭曲可怖。
赵疆淡淡道:“鹫峰之于天下,不过一隅而已。”
不论曾经惊才绝艳的太子齐峙,还是如今困守鹫峰的祁孤山,都不可能再有问鼎的可能。
“血统高贵,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只可惜,你不懂这样的道理。”
没有谁活该为什麽伟大的目标和高贵的使命平白牺牲。
而阿夏执着地认为她奔赴着一个扶持太子,兴盛大业的信念,不过是以旁人的血肉,浇灌一粒永不会发芽的空种子。
阿夏腰间的软剑铮然弹出。
“你胡说!你胡说!”
太子殿下血统高贵,只有他才配为这天下的主人!任何人丶任何人都不能取代殿下!
不将人当做人的,最终也只会成为更强者手下的蝼蚁。
赵疆的笑意一凛。
“你不是强权。”
“如你所愿,阿夏,强权将视你为微尘。”
阿夏在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森然杀意。
他竟然敢杀她?
他竟然真敢杀她!
太子,鹫峰,武库,他怎敢不放在眼中?!
阿夏挺剑刺出。
赵疆屈指,轻描淡写地叩在那细如灵蛇的软剑上。
剑身发出金属的铮鸣——
断为两截!
阿夏的咽喉被她自己的剑尖洞穿。
“大盛,不会再存在了。”
赵疆神色温和,眼帘垂下,他深黑的眼瞳犹如两颗高天之上的星辰,冷冷地俯视着痴心妄念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