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脸皮厚如城墙,于九思也只能苦笑道:“是我带他们出来的。”
藏在弩车里是小二郎的主意,于九思觉得很有意思,便一力赞成。
要是火牛冲的是他那辆车就好了。于九思在心中嘀咕。
这样也好过他听见三娘的声音,从弩车里冒出脑袋来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赵琰被劫走的马屁股。úńíōr
于九思长这麽大没害怕过,如今却有点不敢擡头望赵疆。
他垂着脑袋,“我去把小二郎弄回来。”
邓瑜皱眉,望向赵疆道:“只怕沈城挟着琰公子会谈条件。”
若为了赵琰的安危,原定侧翼攻城之计恐怕无法按时进行。
赵疆淡淡道:“我不谈条件。”
他对于九思道:“我给你三天。”
三日後子时,侧翼攻城。
于九思直起身,“全须全尾,包活着。”
他放下话就走,赵疆神色无异,邓瑜深深皱起眉来,低声问:“他会不会叛回沈城?”
于九思此人脑生反骨,看起来便是头养不熟的狼,他一去不回或是干脆反水,赵琰性命危矣。
赵疆这才慢慢从刚支起来的案几上拿了盏冷茶喝了。
“他不会。”
“他与沈钟有杀父之仇,若此回背叛,与我便有杀子之仇。”
赵疆抽出两分馀力笑了一下,“若是你,选哪个?”
邓瑜低声道:“卑职明白。”
他望了望赵疆的神色,低声道:“方才程大夫说,三娘手上的伤已处理妥当了,要送她过来。”
他终于在赵疆脸上看出一丝疲敝来。
他的主帅摆了摆手,“祛敌营事忙,不必叫他跑这一趟。三娘……”
赵疆似乎被自己哽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叫她跟着祛敌营做事。你去,告诉她营中规矩,今日起若有违令,军法处置。”
邓瑜知道三娘的身份。当然,哪怕三娘不是主帅的女儿,军法处置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但他还是把规劝的话咽了回去。
“您脸色不好,歇一时吧。”
赵疆勾动了一下唇角,大约是想欣慰地笑一下。
“戌时过来。”
隔了两个时辰,等邓瑜和郑大陇丶宋简洲等人到帅帐时,他仍穿着白日那身战甲。
几人将这几日的战略重又推过一遍,又过了一个时辰,受了伤的郑大陇和宋简洲精神都有些涣散了,这才结束。
邓瑜最後一个走出营帐,见王小云候在一侧,便低声道:“二爷虎口有伤。”
赵疆斩断卢青的战戟,自己两处虎口也崩裂开,刚才拿战棋的时候血都干了。
王小云只得点头,战战兢兢地找了绷带进帐。
他在赵疆身边待的时间越长,就越畏惧赵疆的威严,虽然有时候这畏惧里多多少少掺着点崇敬,但总归还是怕的。
特别是他知道武安君的脾气并不好。
今日之事王小云也听说了,因此更不敢胡言乱语,只跪在赵疆脚边给他缠伤。
缠完了,又壮着胆子问:“小人给您卸甲?”
王小云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大,赵疆前後两片甲衣一脱下来,就险些将他压倒。
他听见二爷笑了一声。
王小云也不禁跟着咧嘴笑。
虽然他是出了洋相,但总好过二爷这麽一直眉头深锁的。
王小云又试探地问:“小人伺候您更衣?”
平时二爷不用他做这样贴身的活计。
不想二爷又“嗯”了一声。
王小云只得屏气息声地上前来,为赵疆褪去外头衣衫,又取了备好的寝衣给他换上。
然後他便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二爷後背上连片乌青,几乎占满了整个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