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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第1页）

第164章第164章

第一六四章

赵疆进沈城的头一件事便是叫程勉带人去将城中患了疫病的军民隔出去。

程勉与他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简直是不错神地盯着他，闻言只是淡淡地将茶盏上浮沫撇去，示意赵疆喝下。

这是他配的药茶，有固气护心的用处。

“这些事有晴娘带着去做。”程勉道：“她与朱将军很是投契。”

这些事都有晴娘包了，他这个祛敌营中本该忙得脚打後脑勺的统领自然有了很多时间——

来盯着不省心的赵二。

赵疆只得在他的注视下喝茶。

这一口喝下去，他便不由得皱起眉来，看了程勉一眼。

虽然什麽也没说，但这一眼也好似什麽都说了。

程勉面无表情：“这茶总比药好些。”

药茶本就比起常人品茗来更难入口，程勉专配的这茶中还有两味不常用的药材，味道奇苦。ňr

但终归有几分茶香，略略冲淡了药味。

赵疆预备妥协一二：“喝到什麽时候？”

程勉挑挑眉，“日日喝着，对你身体有益，你还要什麽时限？”

程勉看着赵疆将杯子推开，忍不住道：“你若还想多活一阵，就对你自己的身体负起责任来。”

只说到这，他眼前便掠过赵疆几次呕血昏倒的情状，双拳不由得紧握。

在战阵中无往不利的镇北王之子，少年时便写出过《轮台十二谏》的天才，官拜一品尚书，封号“武安”。

这样的人，宁愿自己一次次苦捱下病发之痛，也不去麻烦大夫一句。

可恨可恶，自损自误。

纵横疆场，宵衣旰食，若不是他自己不经心在意，什麽能将他压垮？

程勉的声音就像过了一道冰水，冷森森，湿淋淋的。

“如此自毁，不是天子之道，有悖人子之伦。”

赵疆正瞧他的程大夫不知因这麽两句话想起什麽来，脸色越来越差丶越来越黑，正要说上一二句俏皮玩笑松缓松缓气氛，却不料程勉说出这等锥心之语。

这一句话果真像冰棱子一样刺进赵疆心窍之中。

怒意火舌在胸中瞬间燃起，将他激得一掌将杯子扣在小几上。

“——你放肆！”

瓷杯裂开细纹，那未饮尽的茶水顺着裂痕滴滴答答地渗出来，很快便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洼。

二人对视片刻，程勉径直取他自己的茶盏来，将药茶注入其中，动作轻飘飘地往赵疆面前一放。

起身下车。

赵疆胸膛起伏，暗自以指端硬顶着掌中劳宫穴，面沉似水。

“吁——”

正驾车的邓瑜感觉车厢晃动，连忙喝停骏马，转过头便见竟是程勉不管不顾地从车内跳了下来。

“程公勤，你不要命了？！”邓瑜怕吵了赵疆休息，压着嗓子低喝道。

就算马车走得再慢，他这般突然跳下来，总也要摔个七荤八素。

程勉不愿说话，就闷头跟在车旁的队伍中。

过了两息，他骤然挺住脚步，擡手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邓瑜都瞧得一呆。

只见程勉走到过来一拍车辕，“停下，我上去。”

邓瑜见他脸上红彤彤的指印，不由得略有些犹豫，但再看程勉的眼神，还是将马车停驻，示意程勉尽快。

程勉手脚并用地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