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总免不了担忧丶伤心一阵子,但他总要长大的。
朱四娘瞧二爷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需要二爷思考的话,她只知道——
这是进攻的好机会!
朱四娘双腕一翻,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便往赵疆胸腹间刺去!
下一刻,只听“铮铮”两声,她手臂剧颤,这一次终于抓握不住,两柄短刀俱都脱手而出。
赵疆随手挽了个剑花,将那长剑掷回兵架上。
“不错。”
朱四娘却有些丧气。
她自知功底资质都不如别人,如今哪怕有二爷指点,还是没什麽进益。旁的兵刃都用不惯,只有短刀还算称手,在二爷手底下也走不过三招去。
赵疆看出她心思,笑了笑:“我军中也缺步战的将军,只是拼杀更甚马战,你可愿意?”
朱四娘跪下道:“四娘愿步战建功!”
斗将丶马战,那是将军们和骑兵的事。若论步战,则更多的还是普通士兵互相冲杀肉搏。
朱四娘选这一条路,便是选了个九死一生。
她拾回两把短刀,往腰间一别,向赵疆一笑道:“那这两把利刃,四娘便昧着了。”
说罢,拿起那酸枣木的手杖,一礼而去。
朱四娘才走,于九思便从书房中蹿出来。
他盯着赵疆道:“你宁愿教她这样的朽木?”
他虽自认已经是赵疆的人,但仍对当初奉安郡外败在赵疆手里耿耿于怀。
赵疆功夫高深,于九思认为很该传授给如自己这般天赋异禀又顺从乖觉的大忠臣。
因此说话酸不唧唧十分不忿。
赵疆淡淡道:“你自有你的本事,我不好教你重来。”
于九思一想这是赵疆肯定了自己摸索出来的武艺,不由得又洋洋得意起来。
他转念一想,又奇道:“那你又为什麽挑她?”
奴隶军中如朱四娘这般没什麽武艺功底,全凭自身力气和悍勇冲杀的伍长队长有的是,远的不说,只说现在正统管先锋丶陷阵二营的郑大陇和郑文书父子,也都是草莽出身,战功更胜于朱四娘。
于九思一双眼紧盯着赵疆,突然呲牙一笑。
“我知道了。”
“——是因为三娘?”
***
于九思平日里思维跳脱,不能以常人论之。但他那动物般的直觉的确是惊人的敏锐。
于九思凑到赵疆身旁。
“你要为三娘铺路?”
“将来三娘会在你军中做到什麽位置?”
“你为什麽这样看重她?”
古往今来,军中都是男子的地方。
即便是奴隶军收人不论老少男女,只要有一战之力又愿以一贯卖身的都要,男子也是远远多于女人的。祛敌营的女医兵虽也在军中挣出了一席之地,可到底也是少数。
要立女将,就必须有万军从中拼杀出来的功勋。
有了一个,自然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
来日三娘从军,路便不会太难走。
赵疆淡淡看了于九思一眼。
直觉非常敏锐的于九思立刻将两根手指交叉在嘴唇上,表示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虽然他心中还是直犯嘀咕。
好在于九思凡事不往心头放,丢开手便又去研究他那本的狗啃了一样的《孟子》去了。
他家二爷却被这几句话问得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