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第一反应觉得这是在追究和试探。
不过时锦一点也没有慌,实事求是地说道:“周先生的确是个好官,我们陈家村的人刚刚来江州的时候,多亏了他,不然的话我们还站不住脚。”
“要说关系有多好,也不见得,并不算私交。只是我心中感念周先生对陈家村的恩情。”
时锦自然地笑了笑:“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世道有几个官员能做到这样清廉呢?我们一路走来,遇见的贪官实在太多了。”
“能遇到周先生这样的,我们就觉得很不容易了。”
“不过听说周先生与刘刺史关系不错,现在柴桑县又换了萧县令您来,想来周先生以后便是个普通人了吧?”
“估计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黄回似笑非笑地看向时锦:“陈大嫂难道不知吗?周容安在两日前就已经剃度出家了。他曾经与刘休范是从属关系。”
“也曾参与刘休范的谋反大事,只不过最后到底没酿成大错。”
“若不是他此番剃度出家,否则,只怕他要身异处。”
黄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但是眼神却有点冷,而且还盯着时锦看。
显然之前他对时锦的另眼相看是真的,但此时此刻他对时锦的不满和试探也是真的。
甚至黄回还提了一句:“听说当时刘休范执意要认陈大嫂为义姐。”
提起这个事情,时锦就忍不住气的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黄将军,你不提这个事情还好,一提这个我就一肚子气!”
说完这话之后的时锦直接就开启了诉苦模式。
从刘休范如何如何要给她保媒拉纤,又如何如何还提出要娶她为妾,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跟她结拜。其中种种细节,种种原因,时锦都来了个竹筒倒豆子,那是一点也没隐瞒。
包括她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也都说出来了:“我瞧着他竟然是这般做派,就知他成不了事,可是他拿我家人威胁于我,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心中不断诅咒于他。没想到他最后果然是不得好死!”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时锦的语气不由自主就带上了几分痛快。
这话还真不是假话,时锦在船上吐的哇哇的时候,心里是真诅咒过刘休范的。
要知道船开快了,那真的是很容易晕船。
而且刘休范每天都如同盯着贼一样盯着她,生怕她跑了。更让时锦觉得日子度日如年。
这也就是后来刘休范被灌了迷魂汤,注意力全到了黄回和张敬儿身上,她才能喘上一口气。
听时锦说这些事儿的人都被时锦给逗笑了。
而且也都相信时锦那个时候是真的十分憎恨刘休范,只是迫于刘休范的威胁,才不得不跟在他身旁。
最后,时锦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这才骂出最后一句:“像这种只知投机取巧的人,老天爷要是真让他成了事儿,那才是真的瞎了眼呢!”
这话也是真心话。
都要谋反了,还要到处张罗吉祥物——
这说明他自己本身就不自信。
不自信的原因是什么?无非就是因为自身能力不够。
能力不够的人坐上了高位,那就是可怕的灾难。
时锦毫不留情地吐槽,惹得黄回一阵阵笑。
黄回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那几天在刘休范身旁卧底的日子,然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刘休范这个人吧,是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