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痕纤细,像是属于一个少年,却带着一种可怕的力道,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肤,边缘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
位置……正好是梦中那个怪物“咬”下的地方,也是晚自习时,他感觉到冰冷触碰的。
不是梦……
那冰冷的抚摸,那贪婪的呓语,那窒息般的压迫感,还有这脖颈上真实的掐痕……
程予安浑身冰冷地坐在床上,看着镜中自己脖颈上那无法解释的印记,一个认知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墨玄,他的那位“同桌”,不仅仅是在看着他。
他想要他。
用一种超越生死的、极端扭曲和占有的方式。
而自己,似乎无处可逃。
去世的同桌(五)
午后的教师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光栅。
程予安被语文老师叫到了桌前。
“程予安,你的作业。”老师将他的作文本推过来,眉头微蹙,“文笔有进步,思路也清晰,但是……”
老师顿了顿,指尖点了点作业本的边缘:“不要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尤其是写自己的名字,要注意卷面整洁。”
程予安一愣,茫然地接过本子:“老师,我没有……”
“好了,下次注意。”老师显然没打算多听,挥挥手让他离开。
程予安拿着作业本,一头雾水地走出办公室。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交上去的作业字迹工整,绝无涂鸦。
回到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带着几分疑虑翻开了作业本。
前面几页都正常,是他熟悉的字迹。
然而,翻到后面几张用作草稿的空白页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
空白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的名字——
“程予安”
“程予安”
“程予安”
一遍又一遍,成百上千遍,铺满了每一寸空白。
那字迹并非他惯用的工整字体,而是一种凌厉、急促、甚至带着某种疯狂意味的笔触,像是执笔之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或偏执的状态。
有些笔画极其用力,尖锐的笔尖甚至穿透了纸张,留下一个个细小的破洞,或是将好几张纸都划裂开来。
那些重叠、交织、几乎要破纸而出的名字,组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图案,无声地嘶吼着某种病态的执念。
不是他写的。
绝对不可能。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几乎能想象出,在某个他毫无察觉的时刻,或许就是深夜,一只无形的手,握着笔,在他本子上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描摹着他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诅咒般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