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断地迎合和扭曲下,随和的表面下,隐藏的是萧苹寻求认可与关注的脆弱敏感。
萧苹其实知道,萧老头喜欢看的不是儿子们之间争夺家产的戏码,而是萧冥争过他的戏码。
他只是一个不那么被重视的人。
无力,深深的无力像潮水一样淹过萧苹的耳鼻,他觉得窒息。
旁边苏樱搡了萧苹一把,斜眼瞪了他一下,眼里是恨铁不成钢的暗示。
“呃,热水是不是用完了,我去倒水。”
萧苹将目光瞅准床头柜上的热水瓶,两步上去,提着热水瓶就往外走。
“哎,热水是满的。”苏樱连忙道,萧苹却只当没听见,几步出了病房,等房门将里面萧老头慈祥的声音隔绝,萧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抱着沉甸甸的热水瓶,像是抱着自己沉甸甸的心情,站在医院的走廊,心生茫然。
大概是表情太过凄凉,旁边一个重症病房出来的大哥递给他一支烟,沉重道:“小子,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萧苹讨好型人格发作,撑起笑脸,接过那人递过来的烟,道了谢。
等那人走后,萧苹盯着手里的烟一会儿,决定不能辜负大哥的好意,于是朝楼道走去。
他们该不会遇上吧
作为一个从小就活在家长标准里面的乖小孩,萧苹其实根本没有抽过烟。
等走到楼梯口他才发现,自己连打火机都没有。
萧苹自暴自弃地坐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烟,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抽烟对身体不好。”
身后阿木悄无声息地出现,他的声音是那种数十年如一日的平稳,仿佛永远不会有起伏,这让萧苹听了很不爽。
“那我偏要抽。”萧苹直接把烟放嘴唇上叼着,虽然没有打火机,但是立场要鲜明,他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阿木在身后叹了口气,萧苹听着他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后他挨着萧苹坐下,一只手握着萧苹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萧苹那双蓄满眼泪的眼睛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眼中。
“怎么又自己躲着哭鼻子了?”
阿木的用自己有些粗粝的大拇指轻轻地按了一下萧苹的眼皮,那双眼睛就像开了闸一样,眼泪便不断地涌出,濡湿他的手心。
“我才没有。”
萧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别扭地将头扭开,尽管自己这副样子已经无数次被对方看见过了。
“嗯,没有。”
阿木垂眸细心地拿纸巾替他擦掉眼泪,顺着他的话说道。
“我是不是很差劲。”
萧苹乖乖地仰着头,让对方帮自己擦眼泪。
“不会,我觉得你很好了。”阿木擦好,将纸巾收起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萧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