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人篡改了目击证人的记忆。
&esp;&esp;监控也很可能是这个人摧毁的。
&esp;&esp;麦考夫这么想着,心中的某处忽然冒出某种不太舒服的别扭感——他不知道兰泽尔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认识这个显然有特殊能力的帮手的,很有可能,这个帮手其实是兰泽尔以前的老熟人,但兰泽尔从没对他提过这个老熟人的存在,即使他和兰泽尔绑在一起、共同生活了24年。
&esp;&esp;“……”麦考夫的右手不自觉地抵上眉心,半晌看着五花八门的笔录无声骂了一句。
&esp;&esp;安茜娅谨慎地询问:“先生,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搜集来的材料没有任何用处?毕竟所有的监控和记忆都可以被随意修改,我们没法得知哪些才是有用的信息——”
&esp;&esp;“不,新闻转播里,兰泽尔的反应是有用的信息。”麦考夫抵着眉心,声音却和平常一样从容轻柔,“那个将他从爆炸场带来中心城的同伙,肯定在转移完兰泽尔后没跟兰泽尔在一起,否则这个人一定会提前告诉兰泽尔,他们正在珠宝店中,并且这家店四周都是玻璃橱窗,一冒头就会被监控捕捉住——”
&esp;&esp;那个同伙肯定不是故意不告诉兰泽尔的,否则也不需要后续亡羊补牢地捣毁所有监控,摧毁所有人证物证。
&esp;&esp;“兰泽尔并不知道自己被拽到了哪里,所以他才会从拐角墙后冒头,又在看清周围的玻璃橱窗后紧急缩回去。”
&esp;&esp;“这意味着绑架寒冷队长,很有可能也不在他原本的计划内。也许寒冷队长撞破了某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秘密,所以他才不得不带着寒冷队长上路。”
&esp;&esp;“所以……”安茜娅试探地询问,“这个秘密是什么?和您要求我发布绿色通缉令有关吗?”
&esp;&esp;“……”麦考夫闭上嘴,不愿承认他不知道。
&esp;&esp;二十四年的时间,他们日日夜夜都绑在一起。兰泽尔的灵魂附着在他身上,他们几乎灵魂相贴。
&esp;&esp;但就算是这样,就算兰泽尔知晓他从7岁至今的一切秘密、所有的人生,他依旧对兰泽尔的过去所知甚少。老天,他所了解的兰泽尔甚至都有可能是对方伪装给他看的——他能相信什么?
&esp;&esp;麦考夫罕有的烦躁,视线在不经意间瞥过情报中寒冷队长的三寸正面照,没过几秒,动作忽地一顿,视线又扫了回去,心中的那块不舒服顿时又蔓开了一大片:
&esp;&esp;——好极了。至少他知道了兰泽尔喜欢看脸下菜的癖好是真的。
&esp;&esp;他敢肯定如果寒冷队长长成双面人那样,兰泽尔能当场把人沿着中间线切成两半,而不是还不辞辛苦地带着跑路。
&esp;&esp;“先生?”秘书小姐并不知道上司的胃部正在泛酸,追问了一句。
&esp;&esp;麦考夫揉了下脸,扯开领带:“那秘密肯定就在珠宝店被销毁的监控里,但我们无从得知了。但这不代表我们没有可利用的线索——”
&esp;&esp;“那个同伙消除了珠宝店和周围店铺所有不利于兰泽尔的证据,但电视台拿到手的那段录像却顺利播放了出来。这意味着那个同伙是在后期才发觉兰泽尔暴露了这件事,赶去亡羊补牢的。”
&esp;&esp;“这也意味着,至少在拖着寒冷队长逃离珠宝店时,兰泽尔是完全依靠自己的。”
&esp;&esp;“他没有特殊力量,即使力气过人,但也不足以扛着寒冷队长那样的成年男性步行逃脱——他一定借用了珠宝店附近的车辆。”
&esp;&esp;“……”借用这个词就很灵性,安茜娅记得福尔摩斯先生一般不这么美化其他罪犯的行为,“但珠宝店附近的车辆没有失窃,我们的人已经确认了这点。”
&esp;&esp;“……”麦考夫停下动作,温和的语调里透出一股优雅的嘲讽,“你们什么时候确认的?十分钟前?在兰泽尔那个同伙处理完监控、篡改完记忆,消除完所有证据之后?”
&esp;&esp;“你觉得对方会留给你们什么线索?一张贺卡上写着‘看,这儿有个空车位,你们该从这儿着手’?”
&esp;&esp;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迁怒无辜的秘书小姐,麦考夫压下了情绪,重新放缓语调:“那个同伙,一定是用某种魔法侧的手段变出了一辆一模一样的车,才让失主和警方都毫无察觉。”
&esp;&esp;“设法将今天下午绑架案发生前后的所有车辆都弄到手——买,协商,随便你们用什么方式。将这些车辆送来特训营,康斯坦丁应当能分辨出哪辆车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