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本来心就烦,再加上那晚的梦拉起了很多他小时候对吴月芬的怨恨,他现在一点耐心都没有。
心里一直压着的火像被浇了油,一下子窜得老高,“吴月芬,你是不是有病?”
“我就问你,有了对象你想干什么?结婚生子?你有钱吗?反正我没钱,既然没钱你一天天的想什么?”
“再说那是给我找女朋友,不是给你找老公,你能不能问我一下?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你为什么一辈子都要别人听你的呢?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愿吗?”
“拜托我是人,不是你养的狗!”
何平真的要被这几个月来吴月芬的神经质逼疯了,他一直想不要放心上,可情绪是会积累的。
他真的受够了。
“我踏马的养一狗都比养你好!”吴月芬可不是你发脾气就被你震住的主,她要是遭到反驳,那嘴巴就和吃了玻璃渣一样,句句都扎得你生疼。
“我踏马的养一条狗还会吃屎,还会给老子拿拖鞋,给老子摇尾巴!”
“你能干什么啊?养了二十几岁了,钱没有钱,房没有房,车没有车!既不孝顺又不暖心!你说你能干什么?!”
“现在还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屁用没有!谁都不是!”
“个窝囊废!我要是是你我都跳楼自杀了,赶紧投胎去做个少爷吧你!”
吴月芬一直都是这样,她永远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只要是吵架她只会抓着不孝顺、没用说事,真正引起问题的一句不说。
她可以把脸皮撕破,但绝对不会给家里人让步。
“……”何平又想起那晚的梦,他对面前的女人真的很失望,那种失望从小到大一直伴随着他。
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吴月芬!”老何见她说得过分了,立马喝住她。
“喊你妈喊啊,你妈已经死了!别用喊你妈的声音喊我!晦气!”吴月芬就和喷屎枪一样,见谁都无差别的喷。
就像维护着最后一点自尊心般,已经什么都不管了。
无论得罪谁,无论和家里人怎么撕破脸,她都要站在制高点。
“妈的,你是真有病啊!”老何被她气得脖子都红了。
何平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何润山!你今天不去相亲你就去死!死远点!死快点!老子看见你就觉得窝囊!你怎么能活成这个样!!”
吴月芬的声音就像投掷过来的刀,一声声的刺穿何平。
老何只敢拉着她,既不敢骂也不敢打,他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按部就班的过完一辈子。前半生被母亲压着,后半辈子被妻子压。
有时候何平都觉得自己这么窝囊是不是因为这是家族遗传。
后来发现,不是的,他们只是没钱,没钱就会窝囊。
吴月芬能压在他们头上,就是因为她能挣钱。
那怕现在她没有店了,但两兄弟的饭菜都是她做的,所以她觉得这每个月的五千块也是她挣的。
所以她瞧不起何平,就和瞧不起老何一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争吵的家庭,打压式的教育,懦弱的父亲,暴躁乱骂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