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沉吟片刻:“我跟你一起去。我需要勘察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刺客的线索。”
“那陈明远这边——”林翠翠看向张雨莲。
“我来守。”张雨莲说,“你们小心。”
两人点了点头,正要出帐,榻上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低语:
“别……去……”
三人齐齐回头。
陈明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油灯的火苗,像两棵烧红的炭。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危险……别去……”
“你醒了!”张雨莲第一个扑到榻边,手忙脚乱地探他的脉。脉搏依然虚弱,但已经有了稳定的节奏,不再是前几天那种随时会停的飘忽。
陈明远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从张雨莲脸上移到林翠翠身上,又移到上官婉儿身上。他似乎在确认什么——确认她们都还活着,都还完好无损。
然后他用尽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月圆……之前……必须找到……”
“我们会的。”上官婉儿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那些东西,我们替你找回来。”
陈明远摇了摇头,动作微弱得几乎看不出来。他的手指在榻上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张雨莲握住他的手,现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扳指……”他喃喃道,“我……藏在了……一棵枯树下……战场北面……有棵被雷劈过的……”
“扳指?”林翠翠一愣。
他们四个人的信物各不相同——陈明远的是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金属扳指,林翠翠的是一根绳,张雨莲的是一枚纽扣,上官婉儿的是一小块电路板残片。这些东西在穿越前不过是日常杂物,但到了这个世界,就成了他们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陈明远曾经隐约透露过,当月圆之夜,这些信物靠近彼此的时候,会……会怎样?他没有说清楚,但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三个人都隐约觉得,这关系到他们能否回到现代。
“雷劈的枯树。”上官婉儿重复了一遍,“记住了。”
陈明远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伤势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指慢慢松开,又陷入了昏睡。
张雨莲替他把被角掖好,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你们去吧。”她说,“我守着他。但丑时之前必须回来,不管找没找到。”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那是乾隆赏赐的御用之物,锋利异常。林翠翠则从帐角拎起一张弓,又摸了摸箭壶里的箭矢,确认数目齐全。
两人对视一眼,掀帘而出。
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像是两道黑色的河流,无声地流向营地边缘。
营地北面的战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
三天前那场激战留下的痕迹还在——被砍断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躺着,草地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几匹死马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但地面上还留着深深的拖痕,像是大地被撕开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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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和林翠翠伏在一片灌木丛后面,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雷劈的枯树……”林翠翠低声说,“这附近有好多枯树,但被雷劈过的——”
她的话音未落,上官婉儿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翠翠立刻屏住呼吸。
月光下,大约五十步开外,几道人影正在战场边缘游荡。他们穿着暗色的衣服,没有打火把,动作小心而熟练,显然不是普通的巡逻士兵。
“是什么人?”林翠翠用气声问。
“找东西的人。”上官婉儿的目光冷了下来,“和珅的人,或者……更上面的人。”
她们伏在灌木丛中,看着那几道人影在战场上来回搜索。其中一个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什么,看了看,又丢掉了。另一个蹲在一棵倒下的树干旁边,用手在地上摸索。
“他们在找陈明远的信物。”林翠翠咬牙。
“不一定。”上官婉儿摇头,“他们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在找什么。和珅只是听说陈明远身上有‘奇物’,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清楚。所以他们只能漫无目的地搜。”
“那我们怎么办?”
上官婉儿沉思片刻,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她的脑子里迅勾勒出三天前那场战斗的态势——刺客从北面山隘涌入,乾隆的御帐在东南方,陈明远当时为了保护她们,且战且退到了战场中央偏北的位置。
北面。枯树。雷劈过的。
她的目光锁定在战场最北端的一棵老榆树上。那棵树的主干已经焦黑,枝杈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一只被烧焦的手。
“那边。”她低声说,“绕过去。”
两人借着灌木和乱石的掩护,沿着战场边缘缓慢移动。月光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遁形——这在平时是好事,但现在,任何暴露在空地上的移动都会被那些搜索者现。
林翠翠忽然拉了拉上官婉儿的袖子,指向东南方向。
上官婉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中一沉。
东南方向,营地的方向,又有几盏灯笼在移动。更多的人正在朝战场赶来——这次是明火执仗,毫不掩饰。领头的人身形微胖,步伐稳健,在月光下能看见他官帽上的顶戴微微反光。
和珅。
“他亲自来了。”林翠翠的声音有一丝颤抖。